“去哪儿?”盛非尘的声音在楚温酒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却透着不容错辨的紧张。
他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在晨光中格外明亮,紧紧锁着楚温酒的脸,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寸表情都刻进心底。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楚温酒腰侧的肌肤,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与昨夜的霸道截然不同。
楚温酒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没去哪儿,只是想起来整理下衣服。”
盛非尘没有松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间,带着温热的气息:“再躺会儿,不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温酒苍白的侧脸和淡色的唇上,小心翼翼地亲了亲。
“你一直没有回答我昨日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成为光明教的新任教主?”
盛非尘的神情微滞,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楚温酒,心跳如雷。他用力攥紧了披风,压得指甲都有些发白,手指骨节绷紧,掌心都是燥热无比的汗。
最后……还是要到这一步。
他的犹疑,他的恐惧,他的不舍最后都变成了凄然低笑。
仿佛是悬在头上的最后一把刀落下了。
半晌,他抬头,眸光似海,然后说:“我……是盛长泽的儿子。”
他的拳头有些微抖,暴露了无比动荡的心绪。
“什么……”楚温酒有些哑然。
然后转念一想,很快就明白了。
“楚家灭门之祸……”盛非尘深吸了一口气,眸色如墨,他好似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刚说出这一句。
然后转而就被楚温酒以吻止住了。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当初支持他活下去的是报仇,而今,死过一次,好像一切都变了。
盛非尘的恐惧,盛非尘的害怕,盛非尘的欲言又止……
楚温酒好像明白了什么,然后认真地吻着他。
“毕竟,你只是你而已。”
盛非尘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眸始终盯着楚温酒润湿的唇。
楚温酒睫羽微颤,轻喘的时候,嘴巴无意识微微张开,柔软的,温热的舌舔着他冰凉的唇。
“阿酒……”
盛非尘攥紧的拳头渐渐松开,好似放下了巨大包袱似的。
趁楚温酒还没喘息均匀,用力一扯,让楚温酒跌在自己的身上,立刻拿回了主动权,更加深情地吻了回去。
唇舌交缠,一切都抛之脑后。
丝丝缕缕的麻痒迅速攀爬到四肢百骸,微弱天光的山洞内,旖旎的气息再次攀升。
好一会。
眼看又要擦枪走火,楚温酒一把推开了盛非尘,自顾自地喘着粗气。
盛非尘眼里的深情快要溢出来了。
这番才心定下来。
他那么害怕的事,没有发生。
兴奋,喜悦。
他抱着楚温酒,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直到两指搭在楚温酒的指尖。
喜悦和庆幸才瞬间散去。
他不敢问,“你的垂丝毒怎么样了?”
早在看到楚温酒的第一眼,当天带他回莲池小筑时,他就用内力探查过楚温酒的经脉,只觉得他体内气息紊乱,多处经脉受损,显然是旧伤未愈又添新疾。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问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彼此的痛苦。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他这三年并不是一无所获,无论多难,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找到解药,一定会治好楚温酒,一定。
楚温酒感受到了他目光的变化,由喜悦转而变得沉重,也读懂了他眼底的担忧。
他心头一暖,反手握住盛非尘的手,安抚似的捏了捏。
然后缓缓坐起身,动作缓慢而小心,生怕牵扯到伤口。
他从贴身的衣袋里摸索了片刻,最终掏出一块温润的玉珏。
那玉珏泛着淡淡的赭霞色光泽,寒凝碧透,正是天元珏的最后一块,边缘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
他拉过盛非尘的手,将天元珏轻轻放在他的掌心,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给你的。”
盛非尘的手猛地一僵,掌心的玉珏温热细腻,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三年前,楚温酒给的那块,还在他怀里,他无数次抚摸过,睹物思人过。
楚温酒的声音因昨夜的纠缠有些沙哑:“我从苍古山来,本就是为了把它送给你。”
他抬眼,迎上盛非尘骤然变得锐利而复杂的目光,继续道,“这是天元珏的最后一块,是无相尊者从含水湖里取来交给我的。有了它,就能开启焚樽炉,拿到里面的东西。现在三块,除了你师尊手上的那块,有两块都在你手上了,你想要的,应该都能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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