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哎,好嘞!”
少主架子上来,楚剑衣本想把药物都丢出去,但挨不住徒儿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全部收下,让杜越桥藏好了,别拿出来惹她心烦。
至于那记事的簿子——
杜越桥原封不动地送到她手上,自知不该再留打扰师尊,收拾了东西正要出去,楚剑衣又叫住她:
“你翻翻师尊的衣服,把钱袋取出来。”
翻出来了。
“上街买点好吃的去,想吃什么都买下来,不要舍不得,为师有的是钱。”
她想了会儿,又说:“把熙儿也带上,给她买几件过冬的衣裳。”
杜越桥摸不着脑袋:“师尊,给熙儿妹妹买就可以了,我不是很想吃东西。”
“你以为我是叫你去跑腿?”
宠宠徒儿不行啊?
又被误解了。
算了,还是好好跟她讲吧。
“为师是看你这几日消瘦了不少,让你把脸上的肉给养回来,不是专为熙儿去买衣裳。”
楚剑衣把头偏过去,趁杜越桥即将关上门,说道:“也并非是因你照顾给你的补偿。”
那是什么。
杜越桥没关门,想听她接下来的话,但等了好久,楚剑衣一点声音都没有,过去一看,这人又睡下了。
阴招都使给师尊发丝凌乱,面颊潮/红……
聂月在玄罡监摸爬滚打多年,没成老狐狸也有了狐狸的精明,看上司脸色办事,把马家腌臜事查了个底朝天。
原来那马凡不只祸害了薄秋云,这些年纳进门的青春女子,全遭他毒手,尸身连安葬的地方都没有,弃入枯井了事。
聂月震怒,凉州城辖区发生此等大事,罡巡卫丝毫不知情,成天勾心斗角,让她颜面何存。
立即查封马家产业,请了道士为薄秋云等人超度,日日供奉香火,敲锣念经不断。
灵堂设在院中,香烛的味道弥漫进厢房,熏得楚剑衣头昏脑胀。
披发里沾满了香烛味,梦中也是丧事的啜泣呜咽。
楚剑衣睡得浅,门“吱呀”轻轻推开,悄然踏下几步,没声音的带上了门。
那人往桌上放下几件东西,站到窗前拦了下光,转个身,似乎仔细观着她醒了未有。
楚剑衣睁眼:“练完剑了?”
杜越桥笑起来,快步走向她,半路又停下,擦擦额头的细汗。
“是呢师尊,我能用灵力使动三十了。”眼眸亮晶晶的,手扒在床沿,尾巴都快长出来。
那可是三十斤的重剑,宗主说过,她和别人不一样,要先攻节目,后其易者,使得动重剑,再去用普通灵剑,便不难了。
不过,离实现对师尊许下的承诺,还隔着漫漫长路。
“但我功底不扎实,三十飞不了太高,摇摇晃晃的,以后每日还需再加一刻钟的练习。”
楚剑衣只觉乖徒有趣得紧,道:“我幼时练剑,时时想着如何才能偷到懒,连你一半的刻苦自觉都赶不上。”
“徒儿天资愚钝,学习总比别人慢许多,若不勤加修炼,就得被人家远远甩在后边了。”
似曾相识的话术,貌似某人曾经以这种理由拒绝了她的盛邀。
楚剑衣蹙眉:“海清说的?那家伙,总喜欢把话往重了说,她嘴里吐出来的,你别太较真。”
一个是亲亲师尊,一个是教导她三年的宗主,两边都不忍心冒犯。
杜越桥嗯嗯哦哦,回应楚剑衣的吐槽。她总感觉,师尊说这话夹着点酸味。
想什么呢,师尊这么大度的人,会在背后说人坏话?
“又走神,到底是听海清的话,还是听我的话?她是你师尊?”
杜越桥掐了一下自己,好奇问:“师尊有师尊吗?”
话一出口,她意识到说错了,立刻找补道:“是觉得师尊剑术超群,但从未听说过师尊的师承,一时好奇,才问出此话。”
“我没有师尊。”楚剑衣说,“承的剑术,一半是老家主教的,另一半——不说了,你以后见的多了,自然会明白。”
视线落到桌上,两个小碗冒着热气。
“把吃食端过来吧,为师饿了。”
伺候师尊久了,杜越桥渐渐把她胃口摸清楚,有酒伴着就多吃点,受伤喝不了酒,勉为其难吃几口,就让她收走饭碗。
今天的伙致营养,煨了奶白的排骨汤和灰豆子。
杜越桥在厨房里把肉脱了骨,又切得碎碎的,师尊能吃着不费劲。
“呼——”
细腻醇白的泡儿被吹到碗壁,碗底的碎肉浮上又沉底,一只小瓷勺捞起来。
“师尊尝尝这汤,熬了好几个时辰呢,养分都在汤里头啦。”
楚剑衣心安理得接受了徒儿的喂养,白瓷勺贴着莹润的朱唇,留存的温热使勺儿像只手指,一滴热汤从她嘴唇滑下,瓷勺自然地接住,刮过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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