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衣柔软地抚慰着她,师尊安睡在身侧。
任何一次轻微的呼吸,都能把勾人欲。火的冷香带入心脾,惹起小腹沸腾着热。流——
不,她不能,不能对师尊的衣裳做这种事,不能够亵渎师尊……必须把持住,哪怕彻夜不眠。
同样难眠的还有楚剑衣。
她静默地阖着眼眸,不发出丝毫动静,呼吸都是均匀,胸膛中却像有东西在乱撞,扰得她不能安宁。
来到房间时,楚剑衣本想,今夜为杜越桥了却一桩心上大事,徒儿应该有所表示才对。
比方说是讨好的朝她笑盈盈,跟她说几句崇拜的话,师尊你好厉害,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师尊累了吧,我给师尊揉揉肩,捶捶腿……
就算杜越桥依旧含蓄,那也应该是乖顺温驯地贴到她怀里,温软而又腼腆,小声说,师尊对我这般好,徒儿日后要千百倍对师尊更好才行。
可是都没有,杜越桥没有一点表示。
这下可好,楚剑衣的心不仅没有暖热起来,反而坠到了谷底,变得冰冷冷甚至裂出了缝纹。
然而……楚剑衣想,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杜越桥有所回报,只是为了弥补当初的承诺,为什么现在这样奇怪,她竟然强烈地期待杜越桥会作出反应了?
甚至于杜越桥所作所为没踩中她心坎,她都会感觉到失落落、空荡荡,好像心里缺了一块。
怎么会这样。这一切不寻常……似乎是从得知杜越桥有心上人开始的。
黑沉沉的寂静中,楚剑衣蹙起眉,想去揪一把杜越桥出气,但手指揪在自己腿上。
算了,毕竟这家伙都长大了,跟自己差不多高,隐隐有比她还高的趋势,心性成长,作出同以前大相径庭的事也属正常。
从来都是物是人非,谁又能几年乃至几十年如一日不变呢?
但杜越桥和她正式结为师徒不过一年,怎么性格会变得如此之快,会不会有一天,在自己没注意时,她就张开翅膀飞走了呢……
不,不会的!楚剑衣回过神来,想,杜越桥今天还主动要帮她揉腿,甚至为她哭泣落泪,仍然是从前为她担心为她低泣的模样啊。
可是,杜越桥的眼泪收放自如,是不是抓住了她的软肋,专门用来威胁她的手段?
至于那一下摸腿,杜越桥之前哪会这样没大没小……到底还是变了。
脑中混乱一片,彻夜难眠。
第二天醒来。
杜越桥叠好了寝衣,捧到楚剑衣跟前,看了下她眼周的青黑,“师尊没睡好吗?”
“还行。”
“这衣服……师尊还要么?”
“不要了。”
杜越桥讷讷问道:“师尊是嫌徒儿穿过么,那我拿去洗洗?”
楚剑衣:“哪敢嫌弃你,还要怕你嫌弃这衣裳。”
杜越桥:“不会不会,师尊给的都是最好的,徒儿没有嫌弃的道理。昨夜穿着它,睡得特别安稳。”
女人没再阴阳地说话了,就在杜越桥松了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怀里陡然添了好几件不同样式的寝衣睡裙。
“不是让你去洗的。”楚剑衣扯了下唇角,“这些衣服为师没穿过,你拿去穿。”
杜越桥捧着满怀的衣裙,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昨夜的经历,她其实不太敢穿师尊的衣裳睡觉。可师尊的好意不能推拒,杜越桥强装淡定地点头,收下了这些衣物。
“收拾一下,咱们尽快去古址认领剑灵。这地方不太安全,拿到剑之后就走人,不要耽误时间。”
勇护师尊受重伤伤着了我的人,你们今……
古战场遗址。
“直到劫余还作陆,是时应有羽人逢”
冷楼主拄拐走在一块木匾前,眯起眼睛,仔细念着上面的题字。
师徒俩在他身后隔着一段距离,遗址入口处只有她们三人,冷钎月并没有跟来。
一阵阴风刮过,挟着淡淡血腥味拂至杜越桥发梢。她忍不住蹙了下眉,打个冷颤,心里隐约有种恐惧感。
下一刻,手掌被握在另一只手中,传来温热而安心的感觉,“古战场的剑灵怨气很重,你头次接触,难免会受到震慑。害怕的话,抓紧为师的手。”
这回杜越桥没再抗拒,动了动,大拇指贴在师尊手背,抓得更紧更牢。
这座遗址常年不见天日,数天前刚被挖掘出来,浓重的土腥味还没有散去。此时洞穴内点好了灯盏,照出一片令人胆寒的惨状:
一脚踩下去,咔嚓,不知远古何人的头颅碎成齑粉,散落一小堆细粉似的白,铺在深朱近褐的泥地上,骇得人毛森骨立。
抬头望,四下皆是死白的骷髅架子,或伏或倒或立,肉身不复风光不再,唯兵戈执于手中未曾放下,如阴兵执甲,鬼气森森。
遍地尸骨中央,有一潭发着幽光的湖,水面平静如镜。
洞内一切,落在杜越桥眼中,在她目光触及白骨的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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