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剑被她召唤出来,亲昵地用剑柄蹭着她的脸。
楚剑衣轻轻地抚摸无赖剑身,指尖流溢的金色灵力像奏琴一般撩动剑光的闪烁,“现在也只能跟你说说话了。”
鲜少有人知道,潇洒快意的小剑仙有个令人发笑的习惯,那是她十岁时被囚禁在楚家阁楼里养成的陋习,是对着不会说话的死物喃喃自语。
就像现在这样。
“三把刀了却一桩陈年恩怨,海霁那家伙总该放下对我的芥蒂了。你觉得她心里对我还有怨言吗?”
“鸿影姐姐那边……我用自己的性命换回希微平安,你说,这算扯平了吗?大娘子也说不怨我和阿娘,阿娘,阿娘的夙愿,帮乐坊姨姨们重获自由,我也已经完成了。”
“不欠她们的了。好像就对不住她了……”
楚剑衣一边自说自话,用来压下心里的恐惧,一边轻声唱着小时候阿娘教她的诗: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我不知青天高,黄地厚,食熊则肥,食蛙则瘦……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费鲍鱼……”
一曲唱罢,岸边的修士也忙活完了。
二百九十九名高阶弟子,最终活着回来的,只有十三人。
他们劫后余生,相拥而泣,但很快又大笑起来,收拾好衣冠准备迎接自己的辉煌人生。
向来只听生人笑,不闻死鬼哭。
楚剑衣缄默无语地望着茫茫海面,识海里传来一道声音:
“少主,所有弟子们均已撤离,法阵可以启动了。”
那边没有回应。
“少主,少主?”
传音的弟子急了,生怕这混世魔头临阵脱逃,于是抬头望去——
只见从那悬崖的最高处,那朵硕大圣洁的白莲花上,宛如瞬息春秋,歪歪斜斜飘下了一只花瓣。
那花瓣在风中一飘一晃,时而高高飏起,时而打着旋儿飘落,像一叶在海浪中沉浮的扁舟,眼瞅着即将风吹落定,忽然一飞冲天,以不可挽回之势冲向了天空。
然后……
“下雪了?”有人惊呼。
“这不是雪,南海怎么会下雪?”有人纠正。
那是刚才补上寰结界窟窿的莲花瓣,耗尽叶片上灵力后,化作的瓣瓣微小莲花,每一瓣,都残留着楚剑衣倾注的灵力。
而莲花高座上的那人,衣袂翻飞,发髻已散,满头青丝随着灵力的磅礴倾注而鼓吹飞动,形如癫狂的白衣鬼刹。
但她的神情却宁静祥和,她闭阖着双眼,素手结诀上指,安静地坐于莲花之上,宛如观音。
一瓣莲花飘落了,两瓣、三瓣,化作千万瓣洁白的莲花吹雪般飘遍海面。
座底新生出娇嫩的白瓣儿,天地间的灵气都被这一朵硕大无朋的莲花吸收,变成漫天的雪色花瓣,纷纷扬扬洒回天与海之间。
这一场莲花之雪,绵绵不尽地下了七天七夜。
可以一命抵一命我说过要保护她。……
白莲法阵以花瓣为托,力量循序渐进,头前的几日都相当温和。
第一日,花瓣入海化作点点星光,如萤火虫一般轻柔地吻着海滨结界,海面上风平浪静。
第二日,一些生出灵性的海妖察觉到结界异动,长须老鱼跳出水面,瘦蛟起舞。
第三日、第四日,越来越多的妖兽感知到海洋的异动,纷纷聚集在一起撞击海滨结界,海底的大妖重新冲破桎梏,浮出水面加入破坏的队伍。
然而经历丰富的修士早有准备。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布下法阵,每一个法阵都由两大宗门镇守,及时应对祭阵中发生的意外。
南朱雀北玄武,东方青龙西白虎。
四象法阵布设在八仙山岛的东南西北四方,各大宗门随时待命。
他们派出门内的长老和精锐弟子,列阵击杀企图捣毁结界的妖兽,只要哪边的法阵出现了异变,瞬间就能精准找到妖兽的位置,弟子们集结起来杀妖获功。
所以妖兽们一露头,不消两刻的功夫就变成了海面上的一堆血沫,浪头打来,无声无息地融解在海水中,连血迹都找不见。
第五日的战况最为凶险,海底桎梏破损,放出了玄龟与赤龙鱼。
它们性情残暴法力极强,甫一逃出,便掀起比华山还要高的浪头,召来百年难遇的暴风雨,铺天盖地朝海滨结界打过去,险些击垮岌岌可危的庇护屏障。
众宗门齐心协力费了万般辛苦,勉强将妖兽的攻击抵挡下来。
其余七大宗门联袂向浩然宗发难,让他们又派出百来名高阶弟子下海,散尽浑身修为,这才堪堪加固了关着妖兽的小结界。
第六日,修复了大半的寰结界忽然发出微弱的光彩,道道光华如流星从天边划过,许多年轻的弟子第一次目睹寰结界的实体。
寰结界的修复,代表着海底众多小结界也在缓慢修补,那些兴风作浪的大妖被困在枷锁之中,再难挣脱束缚了。
海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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