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衣把哭声咽了回去,熟练地伸出手,轻轻抹掉杜越桥脸上的泪水,但因为她看不见,泪水糊了杜越桥一脸。
她沙哑地安抚着:“不哭啦,师尊不是好好的在这里么。”
杜越桥的哭声就更大了:“师尊……师尊你的眼睛,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就哽咽住了,怎么都说不出剩下的那一句。
楚剑衣舒心地笑了一声,调侃道:“不过是看不见罢了,小事一桩,为师挺得过去。”
杜越桥将她轻轻抱在怀里,浑身颤抖着,用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好几次碰到眼睛周围,却不敢真的触碰上去。
她怕她的师尊会疼,会崩溃,会耻于在自己面前流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但楚剑衣却变得好乐观,甚至把脸靠在她的胸前,轻声说:“怎么不说话了,为师都听到你的心跳了,又装哑巴。”
杜越桥沙哑道:“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是楚淳吗?”
“不着急,以后慢慢说。”楚剑衣道,“现在咱们师徒俩到哪亡命天涯去?为师没有灵力,只能倚仗你来保护了。”
“咱们去逍遥剑派。”
杜越桥擦干净眼泪,抱着她走出狭小的厢房。
现在整片大陆都是楚淳的天下,除了疆北逍遥剑派,除了师尊的外祖母家。
楚剑衣默默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没有底,不知道逍遥剑派到底会不会收留她们师徒俩。
但现在除了逍遥剑派,她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楚剑衣往上挪了挪身子,想挽住杜越桥的脖颈,让她省点力气,可是浑身使不上劲,再次跌回爱人的怀抱里。
杜越桥不敢把她搂得太紧,害怕控制不好力度,会让她骨瘦嶙峋的身子受疼。
“抱紧一点,为师怕摔下去。”楚剑衣虚虚揽着她的后背,生怕这是个幻梦,“院子里还有关之桃,带她一起走。”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潜伏的暗卫早被她屠戮杀尽,只剩一群没有灵力的下人在鸡飞狗跳。
她们很快就找到关之桃,杜越桥召出与她结过契的无赖剑,载着关之桃一同往逍遥剑派赶去。
楚剑衣窝在她的怀里,阖上眼睛,总算安心睡了一觉。
睡醒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天上飞了一个多时辰,冷风呼呼往身上吹,不知道她是怎么在寒冷中睡着的。
横竖是睡不着了,楚剑衣理了一会儿思绪,忽然开口问道:“楚希微设置在院外的守卫实力都不可小觑,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我把他们都杀了。”
杜越桥的声音被寒风吹得冰冷,可面对楚剑衣时又变得无比温柔,“是楚希微把师尊囚禁在潇湘的吗?”
楚剑衣不置是否,或许是实在累极了,或许是不知道告诉她之后,能有什么用处。
她很想让杜越桥带她去一趟桃源山,去看看那里的女孩们过得怎样了,祭拜一下海霁的墓。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逃命,何况杜越桥心思敏感易伤,若是知道海霁身死的消息,她怕是会支撑不住。
然而杜越桥也是一样的想法。
她好想好想告诉师尊,宗主身陨了,桃源山的众师妹流离失所,叶夫人一夜白头。
叶夫人让她去挽回岌岌将倾的桃源山,可她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但怀中的女人眼盲体弱,被折磨得没两斤肉了,衣裳遮拦下的骨骼也硌得人生疼。
怎么能再让她经受挚友逝去的打击呢?
她以为她不知道,她也以为能瞒住她。
一路平安到了逍遥剑派,有个师妹在大殿门前等着她们,见了杜越桥便大喊:
“杜师姐!你终于回来——楚长老?!楚长老还活着!”
杜越桥抱着师尊降落在阶前,还没等她喘口气,一众师妹便将她们两人围了起来。
奇怪的是,先她们一步抵达的关之桃却没有出现。
杜越桥看了一圈身旁的师妹,她们脸上的表情像见到了救星似的,但又笼罩着一层阴郁的乌云。
她心中大感不妙。
不等她问出话来,怀中的楚剑衣扶着她的肩膀踉跄站起身子。
楚剑衣隔着一层白绫环视女孩们,像从前一样冷静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出了什么事?”
她和杜越桥并肩站在一众无助的女孩之间,尝试稳住她们的心神。
可昔日犀利的凤眸早已被白绫覆盖,身形也不复从前的挺拔,整个人憔悴且虚弱,像一根盲眼竹竿撑着宽大的白衣,倘若风再大一点就会被吹走。
那些姑娘们见到楚剑衣这副样子,溜到唇边的话也被拽住了缰绳,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却在此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不远处的哭声。
那哭声响天彻地,那人哭得撕心裂肺,好像是把心头血也哭了出来:
“为什么不等等我啊,叶夫人!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啊……我们都回来了,为什么不多等我们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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