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过来人,年轻时候和丈夫谈恋爱也是一样的,会耍耍小性子让男人哄着,所以儿子这样也很正常。换作平时她肯定是要抽时间陪儿子的,但如今丈夫还在住院,且情绪很不好。比起儿子,丈夫更加需要她的陪伴。
所以她在门口等了等,还是没什么动静就下楼拎起保温桶出门了。
卧室内,安云洛蜷缩在地上,泪水横流眼睛红肿,人不人鬼不鬼。
“沉风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他嗓音沙哑地喃喃,目光空洞地看着着满地狼藉。
和霍沉风无数美好的回忆浮现眼前,他看到儿时的自己经常被霍沉风举高高,温柔周到的英俊少年仰头看着他笑,“洛洛,你怎么这么可爱?你是老天送我的天使吗?”
画面一转,他又看到少年时的自己瑟缩在病床上,俊朗挺拔的男人对父亲诚挚地说,“只要洛洛需要,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陪着他。”
泪水打湿地毯,安云洛眼睫颤抖,像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喉咙艰涩低语,“沉风哥哥,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吗?你不是说会一辈子照顾我,对我好的吗?”
“那个男人,就是你之前背着我聊得火热的所谓资方代表吧?”他冷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一个低贱的服务生,惯会勾男人的贱人,他值得你这样骗我?”
安云洛笑着笑着又爬起来,从那堆狼藉里翻出碎裂的手机,颤着手点开林斯言的微信,找到那份还没来得及接收的word文档,点开。
姓名那栏赫然两个字——安澈。
怎么会这么巧?
父亲感激的人和沉风哥哥喜欢的人都叫安澈???
还有年龄,长相,廉价的衣着,甚至那个乖顺温柔的笑,都跟父亲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们是同一个人?!!!
安云洛脑子“轰”地一声炸了,他瞪大通红的眼球,滑动着资料一遍遍确认,碎屏划破他指腹,直到鲜血染红资料上男人漂亮温柔的寸照,他才停了下来,发愣一般盯着那张带血的脸。
暗恋了多年的人,突然喜欢上了一个和他性格很像,却比他更漂亮的男人,本就让安云洛深受刺激。偏偏在他哭得头昏脑胀,连心脏都快要窒息的时候,又得知自己最在乎的亲人和爱人都喜欢那个男人。
接二连三的打击和刺激,让他无法接受。此刻看着这张鲜血淋漓的脸,他莫名有些害怕,觉得对方像极了索命的鬼魅,连那个笑都仿佛动了起来,逐渐变为凄厉的鬼叫。
太邪门了!
安云洛惊叫着扔了手机,疯狂踩踏屏幕,可他之前砸东西耗费太多体力,此刻这屏幕任他怎么踩都踩不熄。他越发用力,踩得脚掌生疼,那张带血的脸却因为屏幕越来越碎看起来越发诡异可怖,无声的笑也变得更加凄厉刺耳。
他情绪彻底失控,惊慌抓起手机从窗户扔了出去,然后捂着耳朵躲在墙角又哭又叫。
听到一阵阵刺耳叫声,佣人们知道安云洛少爷脾气又上来了,纷纷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敢去看一看问一问。毕竟触了大少爷的霉头,轻则打骂受罚,重则卷铺盖走人。
他们人人都有一家老小要养,得到这份薪资优渥的工作不容易,没人敢冒这丢饭碗的风险。
以至于安云洛因为过度的刺激和惊吓,晕倒在卧室都无人知晓。
治疗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精神科。
治疗室内,被催眠的青年开始挣扎,他紧闭的眼睫颤动, 胸膛剧烈起伏, 喘息着惊叫,“不要, 不要,不要碰我!”
之后他又颤抖着,紧紧抓着催眠床的床沿, “疼, 好疼, 我好疼”
最后他像溺水般,瘦弱的四肢渐渐无力, 喉咙逐渐喘不上气, 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窒息到极致又猛地开始大口喘息,一遍一遍重复呈现着这些创伤和痛苦。
看着安澈这副模样, 顾明盛心疼至极,一直紧紧握住他纤瘦的手,红着眼安抚,“安澈,别怕, 我在, 别怕”
一个半小时后, 催眠治疗结束,安澈在顾明盛一声又一声发颤的呼唤中醒来。
他缓缓睁开眼,湿润的瞳孔对上顾明盛发红的眼眸。
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不是因为害怕和痛苦, 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第一次为他红了眼眶的男人。
见他醒了,顾明盛一把将人拥进怀里,“安澈,你终于醒了。”
男人嗓音颤抖,后怕地啄吻他额发,“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顾明盛一向沉稳内敛,冷静自持,从来没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这是安澈第一次见他慌乱的样子。
他仰头看着这个被他视为猎物的男人,看他因为担心和紧张快速吞咽的喉结,看他布满薄汗的冷硬下颚,看他那双满是自己的深情眼眸。
心跳得越发厉害,安澈不敢再直视男人的眼睛,匆忙将脑袋埋进他胸膛,嗓音低低,“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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