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静静地听着,然后,他用一种同样轻的声音回答:“我哪儿也没去。”
他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飘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我就在这里。”
话语吹散了最后一丝混沌的迷雾。
燕信风闭着的眼睫颤动了一下,随即,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梦境带来的沉重情绪如潮水般退去,怀中的体温和耳边的话语无比真实。
他完全清醒了。
“我吵醒你了吗?”燕信风低声确认。
他现在做的梦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梦境是一种剧烈的刺痛,一种他根本无从抵抗的锥心刺骨,燕信风只能在反应过来后马上咬紧牙关,把尖叫闷回身体。
而现在的梦境,则更类似绵延的浪潮。
慌乱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还掺杂着点荒谬的希望。
燕信风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这样混乱的梦境里说出什么。
窗外的巡逻灯划过亮光,照亮天花板的时候,有细微的灰尘在光柱中徐徐飘落。
卫亭夏闻言翻了个身,在燕信风怀中与他面对面。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没有半分睡意。
“你永远都知道森林在哪里,”他的语气异常认真,“你不是第一次去那儿,你早就记得路了。”
燕信风怔住:“小夏……”
他想说现在是凌晨两点,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但卫亭夏已经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向主卧。一阵翻找声后,伴随着哐当一响,灯光骤亮,刺眼的光线从门缝里涌进来。
燕信风眯着眼坐起身,看见卫亭夏拖着那个灰色背包站在门口。
背包被用力拽到床前,卫亭夏踢了一脚,抬眼看他:“还要再说你不喜欢我吗?”
燕信风正愣愣地看着那个灰色的背包,心头莫名发紧。
这个背包卫亭夏从不打开,也严禁他触碰,如同一盒装满恐怖宝物的宝箱,随时等待啃下打开者的脑袋。
燕信风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沫,盘腿坐在床上,试图组织语言。
“我确实……很喜欢你。但是我觉得这种喜欢可能——”
他还想沿用那套逃避的留有退路的说法。
卫亭夏真的厌倦了。
他猛地蹲下身,动作粗暴地扯开背包的拉链,然后在燕信风惊愕的注视下,将背包整个提起、倒转——
哗啦!
噼里啪啦!
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倾泻在地板上,发出杂乱而刺耳的声响。
罐头、匕首、捆绑好的医用药品、压缩饼干、几块能量棒……各种生存物资散落一地,其中甚至夹杂着几件明显是燕信风风格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物。
坦白讲,这些并不是多么稀罕珍贵的物品。在末世,它们是硬通货,但也仅仅是硬通货,不值得卫亭夏费心保护。
可燕信风在看到那些东西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人像是捅了一刀。
这些东西……
“怕我过得不好,是吗?”卫亭夏蹲在满地物品前,死死盯着他失神的眼睛,“不敢见我,又放心不下,所以偷偷回来……你以为我发现不了?”
空气凝固了。
在卫亭夏的瞪视下,燕信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揭穿。
燕信风承认自己太冲动,明明被警告过那么多次,还是忍不住回到森林,明明知道卫亭夏不想见他,可就是控制不住,总是担心,总是幻想。
也许不会被发现。
也许卫亭夏会喜欢这些礼物。
也许有一天小怪物会重新接纳他,他们能好好谈谈,做回朋友。
也许……
燕信风用所有休息时间编织这些幻想。他偷摸摸送给卫亭夏很多东西,眼前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卫亭夏也从来没有困惑过这些人类世界的东西从何而来,他漫不经心地接受了,于是燕信风松了口气。
但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卫亭夏不是没发现,他一直在隐藏,只等关键时刻给出致命一击。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燕信风,”隔着那堆破烂,卫亭夏喊他的名字,“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谎言重复一千万遍,也变不成真话。
怎么可能不喜欢?
燕信风眨眨眼睛,觉得吐出一个“不”字比杀了他都难。
扫尾
程行远蹲在马路旁边, 头顶的路灯一闪一灭,他打了个哈欠。
现在的气温已经够低了,丧尸在夜晚的行动会变得极其缓慢不便, 巡逻队的任务终于有所减轻,程行远盯着眼前缓缓消散的白雾愣神,无视了路过居民投来的打量视线。
他们往往不敢看太久,因为基地时常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一支队伍停在某栋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