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中,女仆已经将今天的报纸按照报道内容分成几类,规整地放在左手边。
卫亭夏先喝了口咖啡,然后才将报纸扯到眼前。
晨光从高高的窗户斜照进来,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今天没什么大事发生,报纸上只报道了几处政府活动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诡异发明,卫亭夏从报纸夹缝中发现了一篇貌似影射某贵族出轨的八卦故事,看完以后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半小时后,卫亭夏把看完的报纸随手一折,扔到餐桌对面。
他端起咖啡杯,打算换个地方晒太阳。
刚起身没走两步,女仆就快步跟上,压低声音说:“先生,有客人到访。”
“他人又没回来,”卫亭夏皱眉,“客人来找我干什么?烦我?”
“不是的,”女仆连忙摇头,“是您的客人。”
卫亭夏在北原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其中大半还被他亲手处置了。
他难得提兴趣:“我在花厅见他。”
……
来人是位远道而来的珠宝商。
他站在花厅中央,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旅行装,风尘仆仆却难掩精明。
见卫亭夏出现,他立即躬身行礼,打开随身携带的黑丝绒首饰盒。
“尊敬的阁下,”他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我受人所托,为您带来几份礼物。”
天鹅绒衬垫上摆满了各式珠宝:圆润的珍珠项链,镶着红宝石的金色胸针,造型简单的白金手链,还有好几枚不同样式的戒指——有镶满小钻的华丽款,也有只嵌一颗绿宝石的简约款。
卫亭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向后靠进椅子里,交叠起双腿:“谁让你送来的?”
“昨晚有位先生特意联系我,”珠宝商恭敬地说,“嘱咐我一定要在今日上午前来,向您展示我近几年最得意的收藏。”
虽然没提名字,但在北原会这么费尽心思讨好的人,只有一个。
卫亭夏喝了口咖啡,手指在首饰盒上方停留片刻,最后挑起一条银链子。
银链本身很简洁,唯独在每个衔接处都精心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很配他这身衣服。
“您眼光真好,”珠宝商适时夸赞,“这条项链看着简单,其实每个接口都要工匠仔细打磨,才能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卫亭夏把项链放回去,手指又随意拨弄了几件别的首饰。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那个人还交代了什么?”
珠宝商露出会意的微笑:“那位先生特意嘱咐,希望这些小心意,能稍稍弥补您等待时的烦闷。”
闻言,卫亭夏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茶杯柄,目光在那些璀璨的珠宝上流转。
片刻后,他靠回椅背。
“东西不错,去找管家结账吧,”他唇角微扬,“我都要了。”
反正是燕信风花钱,只要他不心疼,卫亭夏可以看见多少要多少。
……
等珠宝商走后,卫亭夏叫来守在门口的女佣。
“帮我戴上。”他指了指桌上那条银链。
女佣依言拿起项链。银质链条在日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那些细碎的蓝宝石更是点缀出优雅的亮色。
她小心地为卫亭夏扣上搭扣,然后捧来镜子。
“的确很漂亮,”她由衷赞叹,随即脸上却流露出一丝犹豫,“但银是否有些……”
女佣是人类,但她知道自己的雇主是谁,卫亭夏戴银项链好看,戴其他的项链也会好看,为什么非要选一个会对血族造成伤害的材质呢?
卫亭夏对着镜子端详颈间的项链,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银链。
“银怎么了?”他语气随意,“漂亮不就够了?”
女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告咽了回去。
她已经在城堡工作快要一年了,这一年的见识,是其他人一辈子也见不到的。
可即便女佣觉得自己已经了解很多,可她仍然看不透这个人类跟血族亲王的关系。
好像很甜蜜,又总是隔着些什么。
血族拥有无尽的生命,亲王更是权力的缩影,燕信风本该是这段关系中的绝对领导者,可面对卫亭夏时,他却总是谦卑顺从。
反倒是生命短暂的人类,永远颐指气使,永远理所应当,好像笃定爱不会流逝。
……
午餐的前菜是盛着阿尔巴白松露和蓝龙虾切丁拌成沙拉的圆面包,主菜则是嫩羊里脊配红酒野莓酱汁,在配菜方面,主厨别出心裁,选了芹菜根泥,相对更清新一些。
卫亭夏一个人吃饭,餐厅相当冷清,连走动呼吸声都没有。
餐桌上特意摆放的时钟滴答作响,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卫亭夏瞥了一眼,心算了下时间——燕信风已经迟到了整整十一个小时。
“指数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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