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沐夜雪状似轻描淡写般对他说:“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昨晚我跟海辰临时商量过,觉得他水性不够好,水路也比陆路慢上许多,所以,为了稳妥快捷起见,你俩交换一下,还是由他来走官道好了。”
“什么?!”云安手里的包袱骤然落地,“海辰他……走了官道?!”
沐夜雪紧紧盯着他的表情,虽然早有预料,眸色仍是免不了微微一暗:“是啊。怎么,你觉得这样安排不合适么?”
“不!不合适,很不合适!”云安神情慌乱,一向镇定自若的人,此刻却连手脚都微微颤抖起来,“殿下,官道不安全!我立刻去追上他!”
沐夜雪仍是那副淡然无所谓的表情:“官道不安全么?我倒觉得,官道或许更安全呢……”
云安惊慌摇头:“殿下……现在来不及跟你解释,我现在就去追他!”
云安说完就要冲出去,沐夜雪在他身后提高了声音:“还是别费劲了吧,你追不上的。昨晚你一睡着,他就出发了,骑得是海骥。所以,这会儿,他大概已经跑出去将近一半的路程了。”
云安身形骤然僵住,无数奇形怪状的思绪突然闯入他的脑海,全都是些他从来未曾思考过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是,在这一团乱麻之中,他还是敏锐地抓住了一条他从来未曾想过的思路……他用尽全身力气,令自己转身:“殿下……”
他的动作极缓极慢,仿佛此刻身后,有世界上最最恐怖的事物正在等待着他。
但他并不甘心,没有眼见为实,他始终还是无法相信。于是,尽管速度很慢很慢,他终究还是转过来了,黑漆漆的双目缓缓抬起,直视沐夜雪的双眸。
果然,对面那双眸子不再如以往那般淡然从容、温煦闲雅,里面的眸光不知在何时变得冰冷无情。
云安张了张嘴,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喑哑难辨的声音:“……昨晚……那筒水……下了药?”
沐夜雪勾了勾唇角,眼中却殊无笑意:“喝水之前,你也去送了信,对么?”
这句诘问,骤然惊醒了云安。
此刻,还远远不是纠缠他们为什么下药、或者解释自己为什么送信的时候。
他的确送了信,他在信里说,壶底会经由官道送回王都!那么,此刻的海辰和壶底,都已危在旦夕!
云安咬牙对沐夜雪道:“殿下,对不起!我暂时来不及向你解释,我必须马上追上海辰!”
说完,不再管沐夜雪脸色如何,仍下手里包袱,飞速掠向密林边缘拴马的地方。沐夜雪愣了片刻,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他不明白几乎被当面揭穿了真实面目的云安为何是这样一副姿态,但心里已隐隐预感到大事不妙。
两人一前一后,快马加鞭,沿着从前的官道从赫氏地界一路向北。
间不容息追了几个时辰,云安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目标的踪迹——前方远远的官道边,一匹马儿正站在原地东张西望。那匹马,正是海辰半夜骑走的海骥。
那匹马不愧是王室精心挑选出来的稀世良驹,听到遥远的马蹄声,立刻朝这边张望过来。待看清飞奔而来的两人两马,便“哒哒”踩着碎步迎着云安和沐夜雪的方向小跑过来。
马背上没有骑手。
两相交汇的一刻,云安没有当即停下,他迎面掠过海骥,停在它刚刚停留的地方,翻身下马在地面和周围仔细查看。
不出所料,地上有打斗的痕迹,但算不上十分激烈。海辰武功并不很高,无论是沐雨眠身边的那位甲水,还是卓百荣亲自前来,想要制服他都不需要花费太大力气。更何况,对方不可能只派一个人过来。
很快,沐夜雪也跟了过来。看清地上的痕迹,他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握着马缰的手攥紧又放松,放松又攥紧。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切齿的寒凉:“想要壶底,拿走就是了,为什么连人也不肯放过?”
云安沉默一瞬,低声道:“海辰他……一定不肯轻易放手……”
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被人强行抓走,海辰绝不会随随便便丢下海骥不管。
想到海辰昨天信口说过的“壶在人在,壶亡人亡”,沐夜雪忍不住闭了闭眼,哑声骂道:“这个傻瓜……”
深吸了一口气,他将脸缓缓转向云安,声音淡漠到不带一丝情绪:“没想到……我们终究还是低估了你。”
云安猝然抬眸,短短一瞬,眼圈已然通红:“殿下……”
沐夜雪移开目光不去看他,兀自轻声道:“我跟海辰自以为得计,自以为骗过了你,万万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我们真正的计划……不得不说,你实在很强……”
沐夜雪的声音很轻很淡,他极力想要表现得平静,嗓音仍是不可避免地起了一丝颤意。
云安不住摇头,声音低哑难辨:“殿下……不是你想得那样……”
“不是我想得哪样?壶底会经由官道送回王都的消息,难道不是由你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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