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缨:“这种人,你对他越好,他反倒越恨你。他的苦并不是谢清玉造成的,而是源于谢治的偏颇,我猜谢连权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只是因为谢连权是个欺软怕硬的懦夫,他明明恨谢治却又不敢恨,所以才会将怒火和恨意转移到谢清玉身上。
至少她听完谢连权这一番话后,并未感到他有多么强烈的惊惧愤怒,反而微妙地察觉到了谢连权深深的不甘,以及嫉妒。
他做了太久的影子,他效仿谢清玉,跟在谢清玉身后,一步步艰难地走,却从未能望其项背,这是他的不甘;同为人子,却因为母亲不同所以天然地低人一等,无缘爵位,被大夫人无视,也不得父亲青眼与宠爱,这是他的嫉恨。
他灵魂里淌出的黑色毒液最终吞噬了他。
一人一统闲聊间,对面屋内凝固的沉默也渐渐化开了。
谢清玉沉吟了一声,说:“我不知原来二弟是这样想的。”
“我明白二弟的感受了,我会找机会去与父亲聊聊,看能不能为二弟你的事向他求情。”
谢连权的声音听上去极为兴奋:“你的意思是你原谅我了吗?!”
谢云缨被他突然的大喊大叫吓到了,她搓了搓胳膊上浮起来的鸡皮疙瘩,然后便听到了谢清玉温柔得仿佛哄小孩一般的声音:“自然,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兄弟间哪有隔夜仇呢?更何况二弟也说是王氏之人逼迫你的,我当然更愿意相信二弟你说的话,你一定不是故意想要害我的,对吧?”
“二姑娘。”
正听得专注的谢云缨忽然被唤,差点没原地起跳,定睛一看才发现站在面前的是银羿。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的,如今又突然出现,还是那副平淡的面色:“我方才已经将两间厢房都搜寻过一遍了,暂时没有看到二姑娘所说的簪子。”
谢云缨暗暗呼出一口气:“没事,那可能是落在其他地方了,我去别处找找吧。”
银羿颔首:“那么,我送二姑娘出去吧。”
谢云缨刚想应声,便耳尖地听到了隔壁屋门推开的声响。已然到了嘴边的话语溜了个弯,又被咽了下去,她干笑两声:“啊,我看这墙上挂的画还挺好看,我多看会儿再走吧。”
开玩笑,现在出去了,不就和要走的谢连权撞上了吗!那场面得有多尴尬,她都不敢想!
银羿无机质的眼神缓慢地波动了一瞬。那仿佛是困惑,又仿佛是谨慎的思考与艰难的理解。
最终他说:“好的。”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尴尬地站在室内,一时间无人说话。
谢云缨努力地把目光集中在那幅泼墨山水画上,耳朵则在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动静。嗯,这鱼虾可真鱼虾,这牡丹可真牡丹。
突然,近在咫尺的门板响起三声清脆的叩门声,敲得轻而缓。
谢云缨吓得浑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她连忙往屏风后面躲过去,并努动嘴角瞪大眼睛向银羿示意:你去开!
银羿老实地去开门了。
门缝打开又合拢。谢云缨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银羿再次推门进来喊她。
他说:“二姑娘,大公子唤你过去,他说想与你聊聊。”
微明
“你刚刚都听到了吧。”
谢清玉看着谢云缨, 笑了笑,意味不明,“还真巧, 你好像每次都能撞上我和别人密谈。”
银羿将谢云缨送进屋便合上门退下了, 偌大的厢房中只剩下谢云缨和谢清玉二人。海棠纹的窗棱在午后的光线中延长,蔓生到整片青石砖地上, 仿佛一格格攀附岩石的花。
坐在桌案后的谢清玉神仪明秀, 身着一袭京元弹墨袍, 衣摆长发俱都垂顺, 宛如墨玉山倾。
谢云缨尬笑两声:“巧合, 真的都是巧合。”
他抬眼看来,不像往常那般爱笑, 反而神色淡淡:“突然来找我, 是有什么事?”
“其实没什么, ”又要将自己闹的乌龙重新解释一遍, 谢云缨强忍羞耻,支支吾吾道, “我看到谢连权进来了, 还以为他是要进你院子里干什么坏事,就跟了过来”
“嗤。”
听到谢清玉笑声的谢云缨恼羞成怒:“我那还不是好心!他之前就偷偷进过谢治的书房,我这不是怕他趁你不在做什么手脚吗!”
“而且你侍卫把守得也不怎么严啊,他要是不把我放进来, 我也不会偷听到你们的谈话”
谢清玉微笑:“因为是我示意的。”
谢云缨愣了愣,谢清玉不紧不慢道:“银羿听到了你们的争执,特地来向我禀明,我才会让他带你进来。若是其他人,我便会让银羿拦在外头, 等谈话结束再放进来,但你我已经互通底细,这些事让你知道也无所谓。”
谢云缨大着胆子问道:“既然你都说了,我们已经互通底细,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吧?”
谢清玉笑得难以捉摸:“自然可以。你问便是了。”
“方才我听到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