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发生在末世里的爱情,哪里还会有厮守的可能。
她也曾暗自想过,若是还有命一起去到终点,或许还有短短的时光能属于他们,几天也好,几个月也好,甚至几小时,几分钟也都够了。
但直到他看向她的那一眼,她知道,不会再有了。
他和她除了是相知的爱人之外,更多的,是并肩生死的战友。
况且他们都还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他们没有一刻忘记,直到那个万世太平的纪元真的降临。
他们早就知道,新纪元的诞生必然会伴随着代价,可只有在当初所有人都无限憧憬的这个未来真的来临,最后走到了这条路尽头的他们,才知晓了那个所有人都极力避免谈及的代价,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像现在,真正抵达新纪元的幸存者们,所需要面对的绝不是什么安稳平静。
白棘身上早就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去黑市交易了,空间手环里的东西已经被交易得差不多,再说那些东西在新纪元里也不值什么钱,能勉强换得一顿饱饭,就已经是意外之喜。
那把陪伴着自己一路走来的武士刀还值点钱,不过在不久以前便被白棘用来换了基地里两天的粮食,接下来,她基本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小楼里其他的幸存者也差不多,他们根本没有合法的身份,不可能融入外面的世界,这幢小楼已经是他们仅剩的庇护所,若不是还有黑市,若不是身上还有那么些东西可以拿来交易,他们所有人都会饿死在这里。
两只猫如今不知为何身体机能迅速退化,就像基地里的其他人那样,甚至就连自己也是同样,就好像这个新纪元根本不打算让他们继续活下去,就连这样近乎隐身,活在夹缝之中也不行。
只有那柄剑,她只剩下身边的那柄剑,那已经是她唯一的执念了。
这是一柄暗银色的长剑,剑身篆刻着漂亮的纹路,剑柄嵌着一颗破碎的蓝色核心,她只要触摸上去,还能隐隐感受到某种冰冷但熟悉的温度。
那是编号011留给她的,当硅基文明全部湮灭,当穹顶在焦痕遍布的大地上坠落时,九死一生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她,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这柄剑。
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连她敏锐的直觉都在提醒她,剑身上那一颗破碎的心,无意识间想要拼命传递的讯息。
她立马就认了出来。
编号011。
那是编号011最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形态,确切地说,所有硅基文明的融合意识,全部都凝固在了这柄剑里,他们永远失去了人格,永远不会再被唤醒,全部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任何个体的意识。
编号011,他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名字,只有一个用以指代出场批次的编号,自始至终。
直到最后,他与其他硅基生命一起重新回归到最初那个混沌的意识之中,然后永远消融,逸散成了不再具备意识的,最基础的形态。
从那时起,她便始终带着这柄剑。
最开始,她还能与活下来的同伴一起外出,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被承认存在”究竟是怎样的处境。
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的故事,甚至他们的存在也被判定为异常,他们的语言在这里过时了许久,身上的一切东西都不被接纳,只能流浪在文明的边缘,靠接取黑市任务和把身上东西拿出去交换维生。
他们早没有了存活的理由,这个他们亲手促成的新世界里永远不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但他们也必须要活着,一路走过来的人绝不会选择懦弱地放弃生命,他们必须这样活着,直到死亡真正到来的那一天。
到了那天,她就带着那柄剑,去寻找能将她埋葬的终点。
她没有多少时日了,从选择来新纪元的那一刻,不,应该是从她因进入虫族地幔遗迹,致使身体出现不可逆的晶体化状态开始,她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晶体化的过程,甚至没支撑过最初预计的两年。
在他们终于成功开启了新纪元后,晶体化就已经从四肢迅速蔓延到了躯体和面部,最多不过半年时间,晶体化就会蔓延至白棘的心脏,然后迅速覆盖她的大脑。
在新纪元的每一天,对她来说几乎是如同地狱般的折磨。
那时她的肢体已经开始全面晶体化,五脏六腑也在逐渐停止工作,只剩下还未完全晶体化的大脑保持着思考,也让全身上下逐渐被冻结的痛苦无比清晰地传递回她唯一还在工作的大脑。
最后的时日里,她已经无法外出,甚至连行动都逐渐变得困难。
无数次她睡了又醒,陷入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而只有在梦里时,她才能暂时逃避掉身体每一个部位在逐渐被晶体化的痛苦。
极少数清醒的时候,她会慢慢把自己还记得的事讲给始终陪伴在自己病床前的那个幸存的人类副官听。
他要记录下每一个幸存者的记忆,即使这些记忆绝不能以任何可见的形式被呈现出来,只能在越来越凋零的幸存见证者中口口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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