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博士几人轮流切脉,又细观面容、舌苔、胸腹、腿脚等等,也如上官琥一般,越看越觉茫然,越看越疑惑。
这……真是怪啊。
几人互望一眼,又你一言我一嘴地问展大郎,饮食如何、排泄如何,这几日可有什么异常没有。
展大郎回忆半晌,只说上个月陪他家小闺女荡秋千时,因身形过重,不慎压垮了秋千架,结结实实摔了个大屁墩。不过他自诩皮糙肉厚,当时虽疼,但揉了几下便行动如常,并未在意。而身上这些毛病,都是近半个月才陆续出现的。
邓博士与娄博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许多病人都是如此,回忆起日常饮食便开始东拉西扯,有些话不能全信,比如这一桩听着便与病情无关。
几人又将问诊拉回饮食、睡眠与排泄这几样来,最后,牵强地得出了结论:牙疼或许是嗜甜嗜肉导致湿热上火,腿疼或许是因筋骨不壮、体胖筋骨难承其重导致的,呼吸不畅胸闷,也许是睡姿不正导致的。
一番商议后,邓博士上前一步,向上官琥拱手禀报众人商议后达成一致的诊断结果:“上官博士,我等认为这些症候并非同源,实为巧合之下,多种病症并发。牙疼……”
上官琥也曾这般推想。
但他隐隐又觉着不对:若真是上火,为何牙龈不肿不溃?若是骨弱,为何仅一处腿疼?若因睡姿,为何无论卧、立、行,皆感胸闷?
他缓缓捋着颌下白须,沉吟着。
可现下也诊不出旁的,这展大郎脉象也还强健,不算什么急病重病,心中那点疑虑渐渐因妥协而被压下:不如先按常法处置,开几味平和之药,牙疼医牙,腿痛治腿,缓解了症状,日后再交代他来复诊便是。
或许是病因还未显露,故而诊断不出,以往也有这样的病症,初时极易混淆,非要等病程进展了才能分辨诊治,比如胁痛、消渴、黄疸,常要等病症由里透发,病因逐渐显现、病机趋于明确,方能精准辨证诊治。
如今虽显得有些糊弄,但也不算误诊。
何况这也算大伙儿公认的诊疗结果,回头不能算是他一人的问题。
就当上官琥就要点头认可邓博士等人的说法时,一旁忽然响起个清亮的女声:“咦,你腰椎这儿怎么生这么多毛?”
这声音令在场所有医博士都愣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展大郎已是满脸通红,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年轻的小女娘,正好奇地弯腰端详他后腰中间多长了一些汗毛之处,不仅动手戳了又戳,甚至还从中捻起了一根毛,用力拔了下来。
展大郎嗷得一声就弹起来了。
邓博士眯眼辨认片刻,眼睛猛地睁圆,脱口而出:“她……她不就是那个那个……掰了岳督尉骨头、骂了刘博士的小医娘吗!”
其他几位博士也相继认出了她。
今儿这小医娘换了一身藕粉襦裙,衬得身形纤巧,乌蛮髻俏皮地斜绾,髻顶簪了一根坠小米珠的百合花银簪,粉粉嫩嫩、珠坠莹莹,好个软乎乎、娇俏俏的小姑娘家,与之前身穿胡服的男装打扮大不相同,难怪刚刚众人一时都没认出来。
这时,乐瑶身后还探出张快要哭出来的小脸,正是方才引她前来的药童。
小药童刚把这乐医娘领过来,就见上官博士和其他医博士在给这展大郎看病。他不敢打扰问诊,便只拉着乐瑶在旁静候。
这小医娘起初也还安分,很专心地听着各位医博士轮流问诊,等到后面,等邓博士代表其他医博士说起自己的见解时,她却皱起眉头了,还小声嘀咕了几句:“这……不对吧?”
小药童听见了,心说难道你还能比这些医博士还厉害吗?
他心里其实是有些看不上这医娘的,方才他已辗转打听清楚了,这小女娘竟是个流犯!
只不过因她正好擅长正骨推拿,机缘巧合为岳都尉正骨后,才被向来缺医少药的苦水堡征调去医工坊帮帮手打杂罢了!
可没想到,他不过稍一走神,这医娘就不见人影了!他急得四下张望,才发觉她不知何时绕到了展大郎身后,展大郎那如一座肉山般的身躯又将她遮得严严实实,他找了半天没找到,差点快急哭了。
终于找到她,小药童赶紧过去扯她,可这小医娘看着瘦,双腿却稳如泰山,他生拖硬拽愣是拽不动,急得额头冒汗,只好小声劝她莫要捣乱快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她便一语惊四座,还顺手拔下了展大郎背上一根毛。
上官琥看到这小药童也就想起来了,是自己命药童去请人的,却未料到请来的竟是位如此年轻的医娘。
更令他诧异的是,几位博士看着她眼神很是复杂,甚至隐隐带着忌惮与害怕。而且,邓博士方才说什么?她曾为岳都尉正骨?还骂了刘博士?对了,今儿倒不见那刘博士……
上官琥是今日才赶回甘州的,连军药院都还没来得回去,便赶来春风楼为百医堂义诊坐镇,故而还未能仔细了解刘博士那档子事儿,这会子乍一听,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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