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掌柜。”他有些咬牙切齿地看向躲在他身后的男人,“这是你家的姑娘,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虞掌柜还未开口,刘福便冷笑出声:“他有什么说的?他献给我们坛神的青词还在村庙中供着呢!”
高衙役无语:“你早知道神婚的事?”
虞掌柜臊红着面皮,小声推卸责任道:“这当初结亲都是过了官媒的,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朝廷都不能要人回来,娘家怎么要?”
“你……!”
“诸位。”端公一身法衣,手杵降魔杵,浑然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若是没有旁的证据的话,还请诸位今夜离开抱坛村,莫要坏了我们的祭祀大事。”
“那若是我们能够证明,你们确实私自戕害了外来的村民呢?”
“玉丽娘……?”听到丽娘骤然开口,周隐有几分疑惑地望向了她的方向。
端公眯了眯眼:“姑娘有什么证据?”
丽娘不答话,却只是抿唇嘿嘿一笑:“行了,杨……哦不对,施公子,这戏已经唱不下去了,你快出来帮帮我们吧。”
周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一惊:“杨世安?!他还没死?!”
“劳周大人忧心了,不过草民确实尚在人世。”围站在虞姑娘棺前的人群中,忽然冒出一道温雅平和的嗓音。
一只手抬起,平静地摘下了面上的傩面具,露出了一张比宗遥记忆中稍稍年长些的脸。
刘福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是已经……?!”
“你是想说我不是脑袋已经被敲碎,钉入棺中吗?”杨世安朝他躬身淡淡一笑,“但很可惜,这只是一个戏法罢了……就像,几日前夜间,忽然骚乱起棺的戏法一样。”
坛神祭(十四)
“戏法?”
丽娘哈哈大笑:“对啊,不然,你们还真当是虞姑娘作祟不成?”
“他们悄悄在虞姑娘的棺中放了制冰的硝石。”林照淡淡道,“所谓的血水,便是冰块融化后,解冻的尸体化冻流出的。”
“那棺盖又为何会自行震动?!”
“也是因为硝石,你们若是在夏日进过冰窖,便该知道,夏日冰窖的盖门极难打开,若是此时撬开一条缝隙,内外的气流便会相互震荡,直到片刻后平息,盖门自然弹开。”
早在轿中闻到硝石气味时,他便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活人所为。
刘福面色难看地死死盯住杨世安:“原来,你一直暗暗躲藏在村中,还故意四下制造骚乱,让我们陷入恐慌。”
杨世安未及答话,丽娘倒是先开了口。
“还害你们恐慌?你们这是白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说完,她复又将脸一沉,“不过,虞姑娘确实应该作祟,并且还不该是我们这般轻飘飘的震棺戏法,而是应该把你们这帮混蛋全都杀了。”
“玉丽娘!”周隐小声提醒了她一句,示意她现在顶着官府的名义,别乱说话。
“我说错了吗?”说着,丽娘大步跨出了棺木,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便揪住了试图逃走的虞掌柜,“你们自己问问他,虞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虞掌柜头皮一炸,嗫嚅道:“我……我……”
面对这种做了亏心事还不敢认的,丽娘一向没什么好耐心,直接一脚踹向了他的膝弯。
虞掌柜“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急声道:“是她!是她自己不守妇道,想要与人私奔,丢了虞家脸面,我才……才不得不将她赶紧嫁出去。”
“你这不是将她嫁出去,是要送她去死!”丽娘愤怒地盯着他,厉声道,“我听到了你和抱坛村的人交谈,你早就知道,她嫁过去必死无疑,但你还是将她嫁了。因为,抱坛村的人告诉你,只要献上一个八字极阴的贡品新娘,你们虞家就能转运,明年你的药铺就不会继续亏损,还会重新发大财!”
虞掌柜被她戳破,不敢继续吭声,但他神色之间除了对丽娘手中掌心雷的惧怕,浑然没有任何的懊悔。
“她淫奔失德,即便不招阴亲,按照族规也是要被沉塘的,是她母亲求到了我,我这才瞒住族亲,替她招了这门阴亲。”他小声嘟囔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个激灵,手指向杨世安,“要怪!也该怪那个散眼子!若非他引诱我家姑娘,她又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杨世安摇了摇头:“虞姑娘与我并未有私情。”
“你胡说!若是没有私情,她又为何说要与你私奔?!”虞掌柜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为己身避祸之法,疯狂地攀咬一旁的杨世安,“都是你这个散眼子的错!就是因为与你有私,我侄女才会失德,才会被这邪村盯上,她有今日之祸,都是因你之故!而今你倒好端端在这世上活着,独她去见了阎王!高衙役!我要报案!这个姓施的引诱良家妇女,致其身死,他该当万死!”
“她不是要与我私奔,而是我的学生。”杨世安面色仍旧平静,“虞姑娘虽出身商贾,却识得不少字。我来此地三年,一路考察此地风土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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