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子监的入学名额要换多少亩田地合适?”另一人问。
“我先回答这位同僚的问题。”杜悯看向头一个发问的官员,说:“朝廷下令,从今年起,粮税不再按人头征收,而是按亩数征税。再安排巡抚使去各个州县巡查,查每户的丁男和名下的田地,亩数逾数者,补清前十年的粮税,并判徒刑三年。”
此话一出,大殿里瞬间陷入寂静,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这个不要命的勇士,包括二位圣人。
在众人的盯视下,杜悯从容不迫地说:“政令只颁布不执行,起个幌子的作用,吓唬乡绅地主卖地。”
孟青暗松一口气,她差点以为杜悯为了升迁不要命了。
余者皆放松下来,一帮官员讨论一阵,为首的人道:“禀二位圣人,臣等以为杜大人的提议可以实施。”
“陛下如何看待?”女圣人问。
“可以一试。”皇上认可。
“吾与陛下意见一致。”女圣人道,“大致的方向是定下了,再商量商量细节。”
“禀陛下,禀圣人,臣妇有话要说。”孟青适时开口,“臣妇有一亲弟,在江南经商,名下有纸马店无数,也涉足纸坊生意,攒下不菲的家财。臣妇愿意劝说他捐献全部的身家用以赎买田地,让他做响应政令的第一人。”
“臣请命让怀州做践行政令的第一州。”杜悯出声。
“准了。”女圣人同意了。
孟青抬头觑女圣人一眼,她又道:“禀圣人,臣妇还有一事禀报。捐献家财的商人是否可赐他们穿绢帛坐马车?商人家中余财颇多,也舍得花钱,他们有了穿绢帛坐马车的资格,会大肆花钱,积攒在商户钱仓里的钱帛也会借此流进市场,再次回到百姓手上。”
“不可,为官为士者才可着绢帛乘马车。”对面的一个官员反对,“能让商人的子孙读书入仕已是天大的恩赐,想要着绢帛乘马车,让他们发奋考取功名吧。”
“考取功名是一二十年后的事,这个迟来的诱饵对商人来说,看得到摸不到,甚至连香味都闻不到,如何能刺激他们拿出大半家财?你至少要给出一点实际的好处,让他们在掏出钱后能尝到甜头,不至于后悔。”孟青反驳。
“这位夫人,你出身商户吧?”一个官员面带阴阳之色,“难怪你这么为商人着想。”
“这位大人,你出身寒门吧?”孟青反问,“若是以出身追溯立场,你怎么偏向世家一方?农工商不能着绢帛乘马车的规矩是谁制定的?你一朝为士,立马忘了寒门?论起忘本,你的确远胜我这个商户女。”
“你!”
“张卿。”女圣人瞥过去一眼。
姓张的官员闻声立马醒神,他猛地想起,女圣人之父也曾是商人。
“禀圣人,不如设个门槛,赎回田地四百顷者,其子孙得一个国子监的入学名额;赎回田地五百顷者,可着绢帛;六百顷者,可着绢帛乘马车。”杜悯给出详细的规划。
孟青微微皱眉,六百顷地是六万亩,一亩地至少五贯钱,合计至少要三十万贯,孟春可能没赚到这么多的钱。
“诸卿可有异议?”女圣人问。
“无。”
“依杜卿的。”女圣人准了,她看向孟青,说:“作为第一个响应政令的商人,吾额外给个赏赐,可着绢帛乘马车。”
孟青眼睛一亮,她伏身拜谢:“臣妇谢圣人赐下恩典。”
女圣人抬一下手,示意免礼平身,她嘱咐道:“按亩征税一事不可透露出去,就今日在场的人清楚是个幌子,出了这道门,就当真的办。”
“臣遵旨。”众臣齐呼。
“陛下累了,诸卿退下吧。”女圣人道。
杜悯心里一咯噔,怎么回事?这是忘记给他升官了?
殿里的官员一个个离开,杜悯和孟青也不得不跟着退出宫殿,一出宫殿,杜悯就垮了脸。
“杜大人,等等。”女官追了出来,“妾身给大人贺喜了,这是您升迁的折子,女圣人已经批复了。”
杜悯一瞬间又来了精神,他毫不含蓄地当场打开折子,怀州刺史几个字眼飞速映进他的眼帘。
“臣杜悯谢圣人提拔。”杜悯撩开衣摆跪地,面朝宫殿虔诚一拜。
“大人请起。”女官伸手搀扶。
杜悯乐呵呵地站了起来,他朝女官颔首,“尚宫,不叨扰了,我们这就离宫。”
“妾身送杜刺史和吴郡夫人出宫。”女官领路。
出宫门前,杜悯当着女官的面说:“二嫂,你随我二哥先回驿站吧,我要去拜访郑宰相,按亩征收粮税太得罪人,我要求他庇佑我一程。”
孟青了悟,他这是要拉郑宰相下水。
言语相击
女官闻言, 待送走孟青和杜悯后,她回宫立马跟女圣人禀报杜悯的动向。
女圣人半躺在软榻上闭眼养神,她思索片刻, 说:“你安排人悄悄出宫一趟,将杜悯手上升迁的折子拿回来, 本宫帮他演一场戏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