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婚姻不应该只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就跳过一切结婚了。”
闻津略歪了下头,苍白的俊脸上透着疑惑,仿佛在问“那不然呢”。
章柳新感到一阵头疼:“闻津,婚姻不该只是这样,两个人应该先谈恋爱,先磨合,接近对方的家庭,这样才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没有像这样简单的,你以为是儿戏吗?”
闻津摇摇头,再次握住他的手,章柳新发现对方的手竟然比自己还要冰一些。
“抱歉,我不知道,我以为两个人两情相悦就可以结婚了,我以为我们会做得比我爸妈更好。”
一想到闻津对于婚姻的参照仅仅只有他的父母,章柳新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作为一个外人,并不知道闻怀川和岳蕴之间有没有爱,但他又不能问闻津,问一个孩子你的父母彼此相爱吗实在是太残忍,他做不到看着闻津的脸问出这种问题。
他和闻津之间,七年的婚姻,比七年更长时间的纠葛,相互喜欢和思念和爱,混杂着这次的意外,已然变成了一团乱麻。
他本以为,前些天那样温情的闻津,已经是极大的改变,没想到今天这一遭才是真正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还在气吗?”
闻津不再是那个他需要一直仰望的学长,也不是那个对他似乎永远若即若离的丈夫,现在闻津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向他道歉的求爱者。
“嗯。”章柳新没否认,但除了恼怒,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还有许多其他情绪。
“怎么样才可以不气?”
章柳新一直放任对方的手握住自己的,被冻得受不了了,没回话,先脱掉了上衣外套扔给他:“穿你自己的衣服。”
闻津慢腾腾地换了衣服,过了会才说:“山茶踩脏你花一个月时间拼好的图,你也没有对它气。”
章柳新:?
“闻津,你在和猫做什么对比,这能一样吗?”章柳新怀疑对方被冷傻了。
“柳新,那只猫是我带回家的,”闻津倒是没有拉踩山茶,却是利用起来,“因为在婚礼那天钟思询跟我说你看上去很喜欢它,而且它的眼睛颜色和你一样。”
章柳新当然知道是闻津将山茶带回来的,现在看来理由也很显而易见。
“所以呢,谢谢你,需要我替它付你房租吗?”
章柳新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闻津说过话,后者眼里多了些无措,像是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脑袋空空地僵在原位,这副模样传了出去,外人恐怕要担心闻家后继无人。
“不用,”闻津可能是真的被冷傻了,“你不是把它当女儿吗,我听你叫它宝宝,那它就算在自己家。”
“闻津你是不是发烧了,语言系统也出现混乱了。”
章柳新作势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被他抓住,在手心里印下个薄薄的吻,余留一双黑蝶一般的眼睛,纤长的羽睫颤动几下,说话时喷洒出来的热气打在他的手心——“对不起,柳新,可以原谅我吗?”
闻津实在是太聪明,章柳新甚至觉得他有些狡猾,一定是知道他的最有利武器就是那张脸。
两人就这样的姿势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章柳新败下阵了,大脑十分疲劳,最后拢了拢外套倒在沙发上,问:“那回银州之后,到底要做什么?”
闻津垂下目光看他的脸,指尖划过对方眼周几颗褐色的小痣,被章柳新不太耐烦地拂开了。
“原本是定好记者发布会,准备好了稿子向公众说明这次劫机的情况,但应该不用了,这些事就交给我爸收尾,本来也是他的想法,其实妈妈不赞成,段珵之跟我说他们回银州后大吵了一架。”
“当然,没有哪个母亲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做风险这么大的事。”
章柳新还真是佩服闻怀川,虎毒还不食子,看来这闻董不是一般的老虎。
说到母亲,章柳新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妈妈,今天已经这么糟糕了,要不然就让事情更复杂一点吧。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闻津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妈妈在哪里。”
未等闻津说话,他就补充道:“不可以再瞒我任何事。”
闻津看着他,章柳新面对这样的眼神时,下意识吞咽了下,然后,他听见闻津说:“陈夫人在十年前去世了。”
离开母亲的时候他除了身上那件衣服什么也没带走,但那件衣服是母亲手工缝制的,小孩子个子长得快,那件衣服很快变成了他穿不上的旧衣服,但他仍然很珍视地保留着,毕竟这是他和母亲之间除了血缘外唯一的联系。只是后来那件旧衣服被章千南发现,对方总是乐于毁掉他所珍重的一切,于是将衣服剪碎丢掉,章柳新从学校回来之后,在垃圾桶看到那几片破烂的布料时,只觉得心中一阵空落落的疼,像有一团湿冷的雾堵在他的气管,令他浑身发冷又不敢动弹,直到那团冰冷的雾滑进他的五脏六腑,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浑身发着抖,不由自主地捏住衣角,用力到指节都泛起白,而他现在的感受,就同当时一致。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