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去)(对着张淼大喊)那又怎样
油尽灯枯
高级病房被单独设立在医院的另一端。
梁越声把车停到楼下, 眼看一大家子人哭哭啼啼地走出来,中间夹着被搀扶的老人。
那背脊佝偻的男人突然直起腰,推了走在前面的宋青蕊一把。
她防不胜防, 踉跄一步, 差点摔倒。
梁越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才压下立马下车的冲动。
一般这种争执的场面,再不济也会分成两派, 一帮人沉默,另一帮人劝。
可宋家不是。宋青蕊背对着梁越声,她所站的位置只有她一个人。
摇下车窗,隐约能听到他们的谩骂。
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叮嘱过, 无论如何不要下车。梁越声就只能看着她身处逆境,孑然一身。
那个瞬间他突然意识到,其实这些年她过得一点也不好。
包括在他身边的时候。
只要她一天不和宋志诚, 和宋家剥离,她就永永远远受其束缚。
宋青蕊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在上车的时候才会略带嘲讽地说了一句:“终于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
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怎么会这么快?”
“还不是遗产的事。”她漫不经心, 突然看过来, “我倒是想问问你,我爸到底在计划什么?”
“现在不止是我那些叔叔婶婶不满意,我后妈也不满意, 连我爷爷奶奶都不满意。这不, 三天两头来闹,闹得老宋都吐血了。”
利益不仅能驱动亲情,还能驱动人心。
宋志诚活着的时候是家族的顶梁柱,倍受青睐和奉承。现在油尽灯枯,才发觉幻梦一场。
梁越声没说话。
宋青蕊福至心灵, 眼睛突然亮起来,问他:“老宋不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我了吧?”
梁越声想到刚才宋家人的嘴脸,凉凉道:“如果是这样,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自己的人身安全。”
“也是。”宋青蕊撇撇嘴,脑袋倒向窗边。
快要过年了,街上张灯结彩,喜庆又红火。
她的侧脸匿在霓虹里,光线错落地经过她,车厢里的沉默弥漫开来,梁越声突然说:“想哭就哭吧。”
宋青蕊并没有眼泪,只是喉咙有点痛:“我不会为任何一个人掉眼泪。”
无论是宋志诚,还是宋家,亦或者任何一个抛弃过、苛待过、威胁过她的人,都不值得宋青蕊有所波澜。
他说:“可我知道你很委屈。”
宋青蕊摇摇头。
她总是这样倔强。
春节来得很快。
都不是小孩子了,各自有各自的家要回。
宋青蕊时常在医院里收到范絮秋的吐槽,说待在婆家这几天,是如何被轮番拷打。
本来小夫妻一年好不容易见一次,性生活水到渠成,现在却因为背负了生育的重担,反而没什么兴致了。
宋青蕊问:“那你早点回去呗,你们又不和公婆一起住。”
而且夫妻二人都有工作,有收入就不必看老人脸色,什么时候生孩子也应该自己决定。
范絮秋说:“可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我婆婆给的,所以她才会有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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