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有别的爱人,也应该有别的爱人,陪她度过比我的人生要长很多的幸福一生。
我希望别人比我更爱她,因为她值得,但又不想有人比我更爱她,因为我不确定这会不会让她过早地忘记我。
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很自私的。
算了,她早些忘了我也好,反正到时候我也什么都不会知道了,何苦再让她受折磨。
我总希望她能好过一些。
“顾晚霖,你要不要也换上?” 她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与她相配的圣诞毛衣,嘴角含笑问我。
我嘴上嫌丑,身体却很诚实,接过毛衣放在腿上,唤上周姐进房间帮我穿。
待我又回到客厅,她手忙脚乱转过身,把早就被我看见的礼物藏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又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们可以一起和这棵树拍张合照吗?”
我喉咙发紧,并不能一时爽快地答应她。坐上轮椅后,我没有拍过一张照片,我也不想看。车祸后的第三个月,我才在康复中心的训练厅里看到自己的样子,窝在高背轮椅上像条没骨头的蠕虫一样歪歪扭扭,直不起腰,挺不起背。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有公德心的人,可那天我想把康复中心的镜子给砸了。
多亏我站也站不起来,手抬也抬不动,康复中心的镜子得以幸存。
这几个月来的康复训练虽说让我坐得越来越有个人样,今天起床也好好穿了装饰假肢、和可以帮我把腰背挺得更直一些的护具,可我依旧不想坐在轮椅上和她拍下这张照片。
我不想她以后白发苍苍的某天突然想起我,翻出来我们最后一张合照,却看到我这样瘫在轮椅上。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又蹲来我轮椅边征求我的意见:“你要是今天感觉好的话,我可以抱你去树下和我一起坐着吗。”
我闭上眼睛,艰难地吞下梗在喉头的一团温热。
她懂我的难堪,却从不戳破,在我想到之前就替我想好了一切。
让我到时候还如何舍得再放下她?
最后多亏她和周姐辛苦,扶着我在树下的地毯上摆好姿势盘腿坐好,自己又迅速坐下来,在我身后扶着我的腰和背,指挥周姐拍出了一张我很满意的合照:
我们坐在22岁畅想的圣诞树下,穿着登对的圣诞毛衣,头顶挂了满树的圣诞装饰,身边堆着五颜六色的圣诞礼盒,一起看向镜头微笑。装饰灯带温柔慷慨地泻了我们俩满身暖光。
我看上去很完整,不仔细看的话完全看不出是阿清在背后帮我承住了吸引我往四面八方倒下去的地心引力。
谁说圣诞没有奇迹呢。
沈清逸,你还是最好把我记得久一点。你可以和别人很幸福,但不许把这张合照藏在再也不会拿出来看一眼的抽屉深处。
不好意思,我又变卦了,说了我不是什么好人的,相爱一场,你就让让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二篇圣诞番外!发生在故事主线刚开始不久的时候,小沈在深秋的时候遇到了因为父母过世备受打击肺部重度感染进医院的顾晚霖,然后开始每天中午都来陪她吃饭,尤其是陪她度过最难熬的入冬。
不然你耳朵红什么
我心中有了想带顾晚霖去的地方,顺便在群里就问她和周姐,明天方不方便再早起一些出门。周姐爽快地答应了早些过来,顾晚霖回道她刚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活动,洗完澡觉得松泛多了,明天出门应该没问题。
那我在家里可就一点都坐不住了,开始马不停蹄地收拾起明天需要的东西。以防在外天气有变,我找出来自己平时滑雪用的两套防水防风性能极强的始祖鸟,并两双防水户外雪地靴。衣裤在户外湿了我倒无所谓,我主要是担心顾晚霖受不得这个寒。
虽然我比她高一些,但我们俩身型相仿鞋码一样,以前衣柜都是共享的,分手之后我甚至发现我衣柜里的几件开衫和短袖是她的,鞋柜里一双帆布鞋也是她的,被我穿走之后都还没来得及还给她。
忙前忙后,最后收拾出来整整一个箱子。
第二天我站进顾晚霖家里的时候,周姐已经替她穿好了衣服,正在卧室洗手间完成最后的洗漱步骤,我把带来的户外衣物递给张姐,说等会儿外面再套上这个吧。顾晚霖从镜子里看我,冲我扬扬眉毛,“上这么高级的装备?要带我去哪儿?”
我从周姐手里把她接过来,“去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你可以吗?”
顾晚霖一边用手背把自己脸上防晒蹭匀,一边回我说那当然可以。
我看她气色不错,只是眼下显出一些疲惫,隐隐约约有些黑眼圈,不免担心地问她“睡得好吗?”
她自己也看到了,漫不经心地说睡得还行吧,叹口气,仰着头问我能不能帮她遮一遮,她自己的手指还干不了这么精细的活。我自然是求之不得,过去我们也经常为彼此上妆,只是那时是恋爱情趣,如今她确实是力不从心。
我怕她心里难过,便想着逗她,她的皮肤一向细腻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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