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流民,这些人烧杀抢掠,在她和葛碧云逃命的时候,被人流冲散。她把王白给她的荷包弄丢了,在回去找的时候,一流民以为那是什么值钱物件,下意识地就对她举起了棍子。
千钧一发之际,李尘眠出现,为他挡了这一棍。王简摸到了满手的血,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车上,而李尘眠已经昏迷不醒了。
上辈子的她此时在深山里苟延残喘,却不知此时的汴城遭遇了这么严重的事,仅仅“疏忽”一次,竟然会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
王白低下头,见李尘眠一手紧紧地握住阿简的手,一手放在膝上,虚虚拢着,一点红色丝绦漏了出来。
王白的指尖颤抖,扒开他的手掌,里面是一块带血的玉佩。
她从喉咙里突然滚出一道闷咳,无比干涩。
咬着牙,连着李尘眠和王简,一起带回了李家。
今夜,李家无眠。
李尘眠护着王简时,后背被木棍重击,木棍上的铁钉扎进了肩胛里,鲜血不断地涌了出来。大夫缝合伤口、换药、灌药,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倒出去。
李夫人坐在门口,哭得脸色煞白,还是李秀才镇定,问大夫李尘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李大夫捋着胡子,眉头紧皱,说他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以及肺腑伤,但并不是脑袋,应该很快就会转醒。但一个时辰过去,李尘眠没有半点反应。
王简小脸煞白,不由得无助地看向王白。
王白的脸在灯下如霜,她走上前去握住李尘眠带血的手,灵力在对方的身体里转了一圈,突然眉头大皱,惊讶地起身。
她竟然在李尘眠的身体里察觉出一点残存的灵力,这灵力很是霸道,像是一团烈火支撑着他的精神,却也燃烧他的精气,消耗他的气血。
与其说是灵力,倒不如说是燃烧性命的妖灯!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病会这么快就好,怪不得他一切如常她却总觉得不对劲,怪不得他今日会如此困倦
原来都是因为他的身体根本没有好,这一切都是假象,对方的身体早已被蛀空,成了强弩之末!
惊怒之下,她反而失笑出声,目光闪烁地看向躺在床上的李尘眠。
这怎么可能?到底是谁对他的身体下手?
下意识地,她猛地看向后山。
————
后山,寂静的道观里空无一人。
王白胸膛起伏:“师父!师父你出来!”
“莫得!莫得你出来!”
“莫得你为何骗我!李尘眠根本没有好转!”
她转眼,只看到空荡荡、如吞人野兽般的木门大开,不见半个人影。
“莫得!莫得!!”
师父,为何要骗她……
带着一身的雪回到李家,已经是后半夜。李夫人坐在李尘眠的床边垂泪,王简被她劝着回去睡觉了。
王白深吸一口气,走到她的面前:“伯母……”
还在等她开口,
“都怪我。”李夫人就哽咽地道:“之前带你们去汴城玩,我看见那么多的人便应该知道,那都是有原由的。那都是从梁城逃出来的,我为何就是没有发觉呢?若是我早点发现,阿简、你娘,还有尘眠便不会受这些苦。”
王白咬牙,刚想说话,李夫人摇头打断她:“阿白,你莫要说了。伯母没有怪你,这都是命……今晚那些流民饿极了,冲进汴城抢东西是命,我和你伯父没发现是命,尘眠非要去汴城也是命……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她擦了擦眼泪,对着王白勉强一笑:“其实这一天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以前我和你伯父没能生出孩子,有了尘眠便千恩万谢,哪想到他自打出生起便身体不好,我们小心再小心地把他拉扯大,听说他上辈子是杀人放火的强盗,这辈子注定要受罪,虽然心疼愤怒但也没办法,只想做做好事为他积德,让他再多活几年……”
她含泪看向李尘眠:“后来没想到他的病突然好了,我和你伯父不知道有多开心。但是他总是劝我和你伯父,莫要有太多希望,世事无常,也许他哪一天就会走了,让我们早做打算。也许他要是死在一个雨天,我们连拉棺椁的马车都没有准备好……”
李夫人一笑:“我和你伯父虽然气,但是心里也存了心思。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王白没说话,只是握住李尘眠的手,将大半的灵力都输入他的体内,半晌,哑声对李夫人道:“您放心,他会没事的。”
李夫人含泪点头。
王白走出门外,看着天际飘零的雪花,莫名想到前世自己死之前的大雨。
那天也是今夜这般寒冷。
她眼前一片黑暗,摸到的只有空洞和冰冷的雨,在临死之前,似乎听到了无比悲痛的哭声。
此时,那哭声飘荡,渐渐地和身后的融为一体。
王白回过头,瞠目看向李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半晌,她转身融入了夜色里。
荒凉的野外,她幻作幻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