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含着屈辱与怒意,用尽了浑身力气,比之前在电梯轿厢的力度重多了,他头被扇的扭到一边,脸颊泛起一片红印,面容却极为平静。
其实她扬手的动作很慢,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躲开或是拦住。
但他没有。
商临序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衣领,“迟满,不要小瞧男人的嫉妒心。”
转身离去。
尽头浴室传来水声。
迟满缓了片刻,返回主卧卫生间,褪下衣衫,看着身上十数道吻痕,气的撑在盥洗台上喘粗气,脸色也由红转为青白,过了片刻,她调整好情绪。
无论怎样,事情不会比刚才更差。
现在不过凌晨三点半,只要坚持到明天早上,就算完成了第一件事,且她头疼欲裂,经过刚才对峙,也抽不出多余力气,身体状况不支持现在离开。
她将卧室门反锁,去冲了个澡,冷静地反思自己是如何在这一夜之间溃败的。
力量悬殊尚在其次,心里负担跟精神压力更大。
她冷笑一声,他是对的:做人的道德感不能太高。
次日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
商临序换好了衣服,在客厅处理文件,见她出来,合上了电脑,似乎专程在等她,表情带几分玩味。
迟满面容平静:“第一件事算完成了吧?”
“算是。”
他扔过来件深灰色卫衣和一条羊毛短裤,“我这没女装,凑合穿。”
迟满看也没看:“我衣服呢?”
他很好心地往阳台一指:“那件?”
落地窗旁,三层猫树下,挂着一根飘荡着白色碎布的逗猫棒。还有片布料拴在见剑麻柱上,供cub随时挠爪子。
她眼前一黑,“几年没见,您居然会手工活了呢。”
商临序微笑不变,“养崽子,应该的。”
迟满气吐了血,准备在账单上给他记了一笔大的,商临序像猜出她心思似的,好心送来手机,“账随便记,还有,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收回来的道理,不想要就自己拿去楼下扔了。”
说着他将装手链的首饰盒塞进她背包,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哦对,何煜会来接你,餐厅那边有早餐。”
关门,离去。
迟满石化三秒,完全忘了手链的事,赶紧看了眼手机,列表十几通何煜的未接电话。
最后一次是今天早上七点三十八,通话时长15秒。
“王!八!蛋!!!”
/
从前遇到不想面对的事,迟满向来勇当缩头乌龟。
但近年体会到逃避无用。她冷静换衣下楼,坦坦荡荡,做好了迎接何煜发难的准备。
何煜就已经等在楼下,“满满,你还好——”话问一半,止住了。
男士卫衣领口很大,能看到脖子和锁骨处的某些痕迹。他面色微沉,嘴唇紧抿。
她掩住领口,“昨晚,”
想说什么也没发生,显然不是。即便真没发生,对方也不一定会信。于是吐出两个字后,皱着眉顿住了。
“昨晚是我不好,”他马上接话,“不该让你自己回去。”
迟满摇了摇头。
昨夜她心情不好,拒绝了何煜的相送,坚持提前离开。没想到会遇到商临序。她正预备解释,却见何煜朝她伸出手来。
她迟疑了下,没将手搭上去。
“你没事吧?”他直接牵起她,目光在她手腕勒痕停留片刻,很快挪开,“吃饭了吗?还要回苏姗山那儿?”
他引着她上了车。
车内很安静,没放电台,也没人说话。
迟满脑子里过数种话:
说「什么也没发生?」显然不是。说「没到最后一步?」,更加恶劣。
那说「自己是被迫的?」可事实摆在这里。
那就说「他是故意离间他们关系的吧」,又有什么用?
真是憋屈。
何煜似乎看出她几次欲言又止,望着她说:“我相信你。”但不相信他。
迟满紧蹙眉头。
何煜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别气。”
迟满沉默片刻,郑重地说,“何煜,我们算了吧。”
何煜似乎早料到她会这样说,神情未改,“你要做逃兵?”
她疑惑。
“我们分开,不就让他如愿了吗。”他平静道,“我喜欢你,我的目的是和你在一起,所以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撼动我的决心。”
他转过头,眉头微挑:“但现在分手,不就是给了他公平竞争的机会吗?满满,难道你也喜欢他,要在我和他之间纠结?”
迟满睁大了眼,“当然不……”
“如果是这样,我不介意。”他轻轻打断她,“但如果因为他的骚扰让你对这段感情有所疑虑,我不同意。”
“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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