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哭着告诉娘,她便捂着他的嘴,“你不许说出去!大郎和二郎是哥哥,你要忍着,他们做甚麽你都要听话!”
后来大些,谢暄忙于公事,谢暻成日里找他麻烦,以抢他东西为乐。
他便养成了甚麽也不放在心上的性子。
他若想要,随他。
这些东西,他并不在意。
能被人抢走的,本就不是他的。
他的,却谁也不能动。
……
如今离午时还有些功夫,杜榆心里头七上八下,手里捏着汗。
他正踌躇,忽闻有人唤他,“泽之兄。”
却是同窗的韩二郎与王三郎。
如今天儿热了,韩二手里反而不见那一把洒金扇,只人依然吊儿郎当,穿一袭藕荷色夹纱圆领袍,簪花,戴幞头。
他瞧见杜榆,便搭上他肩膀,“泽之兄,走,今儿我请客,黄家新上了糕饼和饮子,我听人说滋味儿不错,尝尝去!”
杜榆温和地笑,“不敢教韩兄请客,某还有事,便不去了,你们好生用膳。”
韩二笑,“泽之兄不给面子,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外舍的么?”
杜榆忙作揖,“韩兄说笑,论起身份,榆怎可与韩兄相提并论。”
韩二冷哼,心里不耐烦,他最讨厌杜榆这副样子。好容易走了个崔琼,还有这许多讨厌之人。
王三郎一瞧,忙和稀泥,“哎人多起来了,咱们快进去,一会子该没地儿坐了!”
韩二也顾不得找茬,杜榆躲着他,他偏抓着人一起进去。
杜榆无奈。
黄樱往谢晦一桌送了糕饼,听他们反馈。
吴铎打量着三样儿新的,率先拿起一片儿肉松吐司。
好软!好香一股味道!
他这会子便是饿狼转世,吃一口,差点眼泪汪汪,拉着黄樱吐槽,“小娘子若是能在太学里头开张便好了!”
再吃一口,天爷,他立即狼吞虎咽,三两口便吃完一块儿。
黄樱特意切的厚块儿,一口咬下去,能吃到大片儿肉松,点缀以烤过的葱花,回味无穷。
吴铎三两下,吃完了四片。
一个250克吐司正好切了四片。
谢晦拿筷子夹起一个肉松小贝。
黄樱虽然在听吴铎吐槽,视线却看向谢郎君。
见他安安静静品尝,那张脸上表情淡淡的,瞧不出甚麽情绪。她忍不住问,“可是不合郎君口味?”
谢晦先吃到了肉松和海苔,接着是香甜的白酱,最后是里头的鸡子糕。咸与甜交织,尤其是紫苔的特殊香气,融合在软绵绵的鸡子糕中,令人回味无穷。
他抿唇,“没有吃不惯,味道很好,我带给祖母尝。”
黄樱松了口气。
她视线瞥见几个新顾客,脚下已经迎了上去,“几位郎君坐这边——”
认出杜榆,她想起中午约了人,顿时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
她笑盈盈地站在桌前,推销店里新品,“今儿新上的是香葱肉松方块儿糕饼和牛乳鸡子醪糟,郎君可要尝尝?”
“小娘子的手艺我们放心,这两样儿都上来!”王珙迫不及待。
“哎!”黄樱忙答应去了,走之前她看了眼杜榆,郎君耳廓红得厉害。
谢晦看见她的视线,不由看了眼杜榆,盯着他瞧了半晌。
还是吴铎咋呼说醪糟好喝,吵得耳朵疼,他才道,“嗯。”
吴铎已经习惯他连敷衍也懒的态度,自个儿把自个儿哄好了,谢三便是这样油盐不进、性子淡漠的一个人,能陪自己用膳已经是旁人羡慕不来了。
他美滋滋喝了一气那牛乳鸡子花醪糟,忒好喝!
店里大伯跑来跑去,他立即抓住,“再来两碗!”
谢晦看见店里大伯到杜榆身边说了甚,杜榆起身走了,韩二和王三狼吞虎咽吃糕饼,随意摆手。
“你这就好了?”吴铎见他放下筷子,吃了一惊。
心里嘀咕,谢三还是人么!膳堂他也吃得下去,这样的糕饼他说不吃就不吃。
要不是他肚子撑得慌,他能全吃了。
都怪不争气的肚子!
“我不饿。”
吴铎气愤,听听,这是人话么!
后院里,黄樱交待好韩二那一桌点的,忙到屋里洗了把脸。
等到快到时辰,她托机哥儿帮忙,让杜榆脱身。
她看出来了,韩枢密府上二郎不怎么喜欢杜榆,杜榆给他们强拉来了。
凭他自个儿可能难以脱身。
她梳了梳头发,瞧着妥当,这才打开后门出去了。
这巷子里有棵槐树,生得高大,底下一片荫凉。
她走过去,瞧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已经在那里了。
杜榆转过身,“黄,黄小娘子。”
黄樱大大方方的,福了一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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