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倒回椅背,那毫无力气摇晃的弧度……
不像睡着,更像是失去了知觉。
陈砚清心下一惊,驶过路口的拥堵,随处找了个公交站停靠边停下。
“舒小姐,我想起来有东西落在医院,要回去一趟。”他强作镇定,客气道,“这么晚了,不耽误你回去休息,陈叔离这儿不远,最多十分钟,我让他过来接你。”
说要送她,又让她中途下车?
舒澄不明所以,但她和陈砚清算不上很熟,对方清润的声音落在雨夜的车厢里,没有再多的解释。
她看了眼贺景廷,他仍闭着眼,像是熟睡。
“没关系,那你们回去吧。”
舒澄茫然地撑伞下车,走进公交站台的屋檐。
这理由合理,但说不上哪里奇怪。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只见轿车的红色尾灯很快就融进车水马龙之中。
但陈砚清没有开出去多远,确认转弯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就立即停下车。
他顾不上打伞,冒雨钻入后排。
刚刚连舒澄下车,贺景廷都没有动静,他的心彻底揪起来。
“醒醒!你怎么样?”
陈砚清焦急地唤了几声,去晃他肩膀,手下单薄的黑衬衫摸上去是一片潮湿,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
“能听见我说话吗?!”
雨声震耳欲聋,快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贺景廷不知昏厥过去多久了,不省人事地仰陷在座椅里。光线昏暗,掩去他苍白发绀的薄唇,气息微弱、微不可察。
即使这样,浑身肌肉仍紧绷到细密地颤栗,没有放任身体倒下去。
陈砚清用指尖搭上他颈侧,脉搏和呼吸频率都低得让人心慌。
解开他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还连着导管的输液港,医用胶布下,港口微微泛红。
多次没有彻底消毒就刺穿,已经有了发炎的前兆。
陈砚清熟稔地从扶手箱翻出药盒,即使急得额上一层薄汗,动作也利落干净。
掰开一剂止痛,连上导管,稳稳地推进去。
推速已经尽量轻缓,可药物太过刺激,血液加速地泵向心脏。
贺景廷呼吸逐渐急促,那张淡漠的脸上,眉心紧蹙,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呃……”
剧痛随着意识回到身体,他胸膛不受控地挺了挺,薄唇微微张开,喉咙深处溢出杂乱的嘶鸣。
男人艰难地掀开眼帘,缓了好一会儿,涣散的目光久久才得以聚焦。
“你知道这样有多伤身体!”
陈砚清强压下担忧,放轻声音怕刺激到他,“现在好些吗?”
贺景廷陷在泥沼中的神志尚不清明,闷闷地呛咳了几声。
脑海中唯有无声昏厥前的那个念头,他瞳孔颤了颤,模糊的视线环向狭小车厢。
空空如也。
夜色深重,车窗外雨声依旧。
他唇瓣勉强哆张了张,苏醒的第一句话,只哆嗦嗦地只吐出两个字:
“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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