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时逸多介绍了两句牧流云,笑着说对方帮了自己很多,狄寒便多留意了两眼,把这个人大致的样貌记在了脑海里。
一道清朗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你好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了,我看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你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狄寒回头,和照片里的人走入现实。
他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牧流云,没说话。
牧流云半天没等到回复,还被狄寒看得有些不自在,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的装束,确认无误后,才疑惑道:“嗯?怎么了吗?”
片刻后,狄寒垂眸,生硬道:“我是计算机系的,来找时逸。”
牧流云恍然大悟,笑道:“哦,原来是时逸师弟的朋友啊?真不凑巧啊,他现在还在细胞房里,暂时还出不来,你有什么想要让我转达给他的吗?”
话语里带着莫名的亲昵。
狄寒讨厌这种熟络。
明明他才是时逸最亲密的人。
狄寒沉默,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才说:“……不需要,我等下给他发消息。”
即使被狄寒故意冷落在一旁,甚至没捞到一句客套的道谢,牧流云依然得体地笑道:“那好吧,有事就按实验室门铃……喏,就在门边上,回见。”
狄寒转身就走。
牧流云耸肩,用卡刷开实验室门禁,就当是遇到了一个怪人。
狄寒没走几步,眼角余光瞥见牧流云进了实验室,便停下脚步,退到隐蔽的角落,看着实验室里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
即使一个照面,狄寒都能清晰地认识到,他和牧流云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差距大到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对方礼貌,友善,温文尔雅,即使被狄寒近乎挑衅般的对待,他仍然不急不躁,始终保持着外在的从容。
时逸喜欢他吗?
狄寒不语,黑掉的手机屏幕却反射出他冷漠的脸。
而他呢?
沉默寡言,成日里躲在阴影里,甚至连正常的社交都需要时逸辅助。
狄寒在角落里站了很久,直到腿发麻,才最终看到时逸的身影。
对方从细胞房里出来了,背着包在实验室门口,身边还跟着牧流云。不知道一旁的男人说了什么,时逸被逗笑了,眼睛里都是散落的星星,模样很开心。
狄寒攥紧拳头,平生第一次有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他胸口处的伤疤又在隐隐作痛。
自十八岁以来,狄寒就产生了一种没有由来的、如同野兽般的直觉。
他觉得时逸变了。
时逸回到家里的时候,狄寒知道他也会敞开心胸,向自己倾诉,在他的世界里发生的点点滴滴。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每当时逸看向自己的时候,对方的眼底除了分享的喜悦,总有自己看不懂的顾虑。
那些踌躇的思虑像是一个个跳房子的方格,把时逸桎梏在看不见边界的牢笼里。
狄寒却又无比清晰地知道,那些犹疑与自己有关。因为时逸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
实验楼天花板上的声控灯因为没有声音输入而自动熄灭,狄寒迷茫地盯着大理石地板上的纹路。
……是他把时逸困住了吗?是他把应该拥有广袤世界的时逸禁锢住了吗?
倏忽间,狄寒很想治好自己在社交上的障碍。
他想要再次得到时逸自由的目光,想和对方漫步在广阔天地间,而不是被他一个人拖下深渊。
狄寒轻轻按压着胸口早已结痂的伤口,又想起了实验室门口听到的流言。
然后,他开始疑惑,到底什么才算是喜欢。
狄寒回家后在网上查了许多资料,高分回答里对喜欢的定义和阐释五花八门,有说看到对方就会不自觉微笑的算喜欢,也有说看见对方就会产生生理冲动的算喜欢,还有说即使两个人一整天都腻在一起,回家后,还是会想发消息,互道晚安的算喜欢。
这些回答不但没有让他厘清“喜欢”的概念,反而让他更加混乱了。
直到他将目光投向身边唯一的一对情侣,卓澄和程棠糖。
某次出差,他终于鼓足勇气,问卓澄和程棠糖他们是怎么确定关系的。
两人诧异,然后相视一笑,问他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狄寒撇开头,神色紧绷,没有回答。
最终,还是卓澄解答了他的疑问,他腼腆地笑道:“因为我们喜欢彼此啊,所以我们就在一起了,这不是很简单的东西吗?”
程棠糖挽着她的男朋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里的甜似乎要化作浓稠的蜂蜜滴落。
狄寒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两人,随后近乎懵懂地问:“什么是喜欢?”
卓澄没有立刻给他一个答复,而是思考起来,沉吟片刻才回复道:“你问喜欢啊,这东西有很多表现形式,但每个人都不一样,可能是心跳加速;也可能是有人说是莫名的安心,就像找到了港湾;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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