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俞剑波同他杀了几盘象棋,二人互有输赢,俞剑波看起来兴致不错,他的棋风非常稳健,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沈启南依然不动声色,直到俞剑波让他去书桌上拿两样东西。
其中一样略显厚重的文件袋,俞剑波留在了自己那里。
另外一样是只单薄的信封,被推到了沈启南的手边。
最普通的那种牛皮纸信封,没有字迹,没有封口。
沈启南伸手将信封口撑开一线,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几张同一角度的照片,从视角就看得出是偷拍。
沈启南的眉梢微微挑起。
照片上是他和关灼,还有袁丽,背景是袁丽家的那个老旧小区。
那真的是很老的房子,每一层楼梯之上有砖砌的露天走廊,从楼下就看得见上面的每一户人家,各式破旧生锈的铁门外堆放着杂物。
有一户人家最刺眼,门和外墙上都有擦不掉的的红油漆。
这是他们在江边遇到袁丽,送她回家的那一次。
说是送她回家,不过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这个小区离江边很近,看着袁丽走进楼道,沈启南就和关灼一起离开了。
他垂着眼眸,先看了看照片上披头散发,神色麻木的袁丽,又看向跟在后面的关灼,停顿一秒钟,轻轻地移开了视线,唯独没看他自己。
沈启南把几张照片挨个看过,没什么反应。
俞剑波凝视着沈启南:“这个袁丽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听到这句话,沈启南抬起头来跟俞剑波对视,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我说是在江边偶然遇到她,她的包掉进水里,下水去捞,我们以为她要自杀,下去救人,之后看她精神状态不是太好,把她送了回去,您相信吗?”
俞剑波的眼神深不可测。
不用回答,沈启南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觉得这整件事都很有意思。
那天他是办案途中,路过以前跟沈斌一起住的那条街,忽然想过去看看,这才在江边偶遇袁丽。
送她回家更是只因为关灼的一句话,拍照片的人蹲守的不可能是他或者关灼,只能是袁丽。
俞剑波的问话方式使得整件事更加明显,袁丽身上一定有什么事情。
一个在女儿病故之后精神出现问题的女人,能被人在楼下蹲守拍照,还能劳动俞剑波认真问上这么一句,沈启南现在是真有些好奇了。
俞剑波说:“你怎么不问这照片是什么人给我的?”
“您要是想告诉我,自然会说。”沈启南神色很淡。
嗒的一声,俞剑波将两枚象棋摞在一起,看向沈启南。
“你不接陈炎才的案子,直接拒绝也没什么,但你转头就去为他的同案犯做辩护。这种人是面子比天大的,打他脸比要他命更难受。”
沈启南有些没料到俞剑波会忽然这样讲,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些探究。
陈炎才就是那个涉黑案中的第一被告,一审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他当庭表示冤枉,坚持要上诉,现在应该还在二审当中。
被抓之后,陈炎才托人来请沈启南当自己的辩护律师,开出了极高的代理费。
可沈启南没有答应,反而接了同案犯罗瑞的委托。
袁丽的丈夫在陈炎才开设的赌场中输光了女儿治病救命的钱,她一路跟踪到了近郊那个被改造成赌场的农家乐,打了举报电话。
后来案子判了,袁丽的女儿病故,她精神状态出了问题,闹过法院、检察院,来至臻泼过沈启南红油漆,也去几个同案犯的辩护律师那里骂人砸东西。
沈启南记得,袁丽来至臻闹事的那天,俞剑波就试探过他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推掉陈炎才的委托。
在袁丽家楼下蹲守,却又没什么动作,不像是打击报复。
更像监视。
袁丽恐怕知道些什么,才会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他跟关灼送袁丽回家,是偶然中的偶然,但在有心人的眼里,恐怕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有人不希望袁丽跟他有所接触,所以这几张照片才会被送到俞剑波的手上,是提醒,也是警告。
陈炎才的案子没什么可说,几项罪名哪条也没冤了他。
袁丽可能掌握了什么关键的东西,是沈启南在看到照片,听到俞剑波问话之后的猜测。
这照片会被拍下来,送到俞剑波这里,只能是因为他的身份。
他是个刑辩律师,跟袁丽的接触会让有些人不安。
问题在于,这些人里面也包括俞剑波吗?
沈启南忽而直视着俞剑波的眼睛。
他不会分辨不出俞剑波的态度。陈炎才的案子,俞剑波是希望由他来做的。
沈启南拿出手机,解锁之后放在桌上。
俞剑波说:“什么意思?”
“我从来不删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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