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加水?”柳春风无奈,“从亥时泡到子时,你不怕泡秃噜皮嘛!”
子夜的悬州,乌云压城,暴雨将至。一道金红的闪电撕破夜空,片刻后,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际。
常德玉和林桃儿,两人顶着四个黑眼圈,一边一个戳在御书房门口。自打瑞王失踪之后,他俩就没睡过一个时辰的囫囵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伺候着书房里那位脸色比天色还难看的主子。
此时,刘纯业端坐在书桌旁,面前摆着两封信——一封初四清晨自凉梅镇寄来的,一封初二清晨自小荷镇寄来的,两张信纸都皱皱巴巴,似乎被团成了一团,又重新展开。
“回陛下,”汗珠划过白鸥的额角,他斟酌着每个字,“四人初四辰时二刻离开凉梅镇,信是离开前谢芳送去驿站的。不苦和尚与野猫同行,臣预计此刻他们已到达一树金。一路上花月寸步不离殿下,跟踪之人无从下手。殿下对花月十分信任,应是不知身处危境”
“备马,”刘纯业打断他的话,面色阴冷,呼吸微微发颤,“朕要亲往九嶷山。”
第120章 初六
初六一大早,花月正从铜盆里撩水洗脸,听见一阵小碎步子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窸窸窣窣了半天,才有个孩子虚着嗓子喊:“柳哥哥,你起来了没有?柳哥哥,柳”
吱呀一声,门开了,开门的却不是柳哥哥,而是一肚子坏水儿的臭蛾子。野猫吓一跳:“怎么怎么是你?”
花月岔着腿站在门口,下巴滴着水,坏心眼儿地学着野猫的困惑模样,结结巴巴反问道:“怎么怎么是我?”随即勾起唇角坏笑道,“柳兄与我是生死相托的好搭档,又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自然吃一起、住一起喽,这下知道谁多余了吧?嗯?狗皮膏药?”
野猫不说话,亮晶晶的眸子里半是委屈半是不服,令花月倍感愉悦。花月左右扭扭腰——和野猫戴着玉佩气他那回一样,捏着嗓子道:“昨晚柳哥哥讲了好几个故事哄我睡觉呢,其中一个好像叫,”他挠挠头,“叫‘一只赖皮猫’”
“小丁来了?”画屏后人影一闪,柳春风背着包袱走了出来,走到门口牵住野猫的手,“走,咱们下楼吃饭去,吃罢就赶路,”又催花月,“花兄,你快些洗漱,我们在大堂等你。”
“我帮你背着!”野猫抢过包袱,“柳哥哥,我想听故事。”
“听故事?行啊,一会儿路上我给你讲,你想听什么故事?”
“我想听一只赖皮蝴蝶,柳哥哥,一会儿咱俩还骑一匹马行不行?”
“行啊,那有什么不行的。”
花月拿手巾在脸上胡乱抹了抹就追了出去, 路过隔壁时,顺手捶了几下门:“棺夫子!起床!赶路!”接着,一边加快步子一边琢磨坏主意,“骑着我的小雀,还敢与我作对,哼,得趁马上只有那小王八蛋的时候吓唬吓唬小雀,摔不死他”
“死”字略过心头,莫名惊起一层冷汗。
花月停下步子,在心中寻找冷意的根源,很快,他回头望向刚刚捶过的木门:清晨,客栈,紧闭的门窗,无人应声,门里睡着一个答应相助于他的人,这一幕似曾相识。
通!
重重的踹门声引来了正在抿胭脂的牵丝婆婆、坐在床边撒癔症的不苦和尚以及尚未走远的柳春风与野猫。
“十个指甲发黑,尸体上有青黑色的小疮,看着像是砒霜中毒。”花月查验过尸体,说道。1
扭曲在地上的棺夫子被花月与不苦和尚合力抬到了床上,本就古怪的模样更骇人了,双目圆睁,面色青黑,干瘪的嘴巴半张着,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这个怕死的盗墓贼最终还是没能骗过黑白无常,来不及将宝贝挂到天上,甚至来不及发挥一肚子才学为自己安排个去处。不苦和尚看着这个向来瞧不起自己的同行,叹了口气:“段不知啊段不知,想你上知天、下知地,也断然不会知道自己哪天死、死在哪。”
“饭菜里没有砒霜。”牵丝婆婆擦净手中的银针,身旁的桌子上摆着昨晚棺夫子叫进房的酒菜,她环视房间,最后,目光停在离床不远的香炉上,“莫非”
她快步上前,用指尖从香灰中捏出一小截尚未燃尽的线香,放在桌面上,碾碎,加几滴水,再用银针去试。
“变黑了!有毒!”看着变了色的针尖,柳春风惊声道。
“香里混着砒霜呢。”牵丝婆婆将银针收进布包,对花月道,“小女婿,幸好昨晚你没有回房,不然死的就是你了。”
想到昨晚自己要撵花月回房,柳春风冷汗涔涔,连野猫都忍不住道:“臭蛾子,你命可真大!”
花月脸上却未见庆幸之色,他拉过一张布单子盖住棺夫子,冷不丁问道:“你们昨夜有人点香么?”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摇头。
“那就是说,只有棺夫子一人点了香。”花月看向牵丝婆婆,“前辈,还要借你的银针一用,试试各屋的香炉干不干净。”
先是紧里头柳春风的房间,接着是牵丝婆婆、不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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