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转向玄明真人,“我友命悬一线,但我不想他的生路是用别人的性命换来。真人,您本可以一言救人,却选择作壁上观,看来是我强求了。复惊扰了,告辞。”
长乐门内外,一片火海与废墟,空气里满是浓烟和焦臭。
司马桉攻势凶狠。为穿越宫门前射界,他命部下在厚重盾牌阵掩护下将一排排装满火油的陶罐奋力投向宫门及两侧墙段。陶罐碎裂,黑色火油泼溅四处。后排弓手射出火箭引燃油污,一时烈焰冲天,滚滚浓烟遮蔽了门楼上的视野。
随即,司马桉一声令下,其精锐部队顶着从浓烟缝隙中盲目射下的箭矢,将数个沉重的火药箱强行推进至宫门和宫墙下,点燃引线。接连发生的爆炸气浪裹挟着碎石猛烈冲击,每一次巨响都让坚固的宫墙为之震颤。
此前宫中反复推演过事变情形,宫墙已用条石沙袋构筑了多重临时防御。为防范火攻,门楼两侧也预备了大量沙土和储水缸。然而考虑到冬日天干物燥,尤其冬至将近,为消除重大火灾隐患,权衡之下,内库的军用火药储备仍被严控,以致萧道陵当日在崇玄观演武也不得不放弃火器示范。而宫外城中武库,在中领军章阚的严密防卫之下本应无失。甚至于,宫中为避免武库被夺的万一,已提前将重型火器秘密转移至京畿,以备城内失守后组织反攻。
不想,司马氏今日突然起事,莫名占据先机,不计一切代价强行进攻武库。所幸武库被攻下时,里面只有炸药而无转移走的重型火器,小型火器则被看到狼烟后迅速反应过来的京营先一步取走,以对抗城外代、朔二王部队的进攻,否则此刻,长乐门与另一处安化门的局面将更为艰难。
爆炸中,羽林卫伤亡惨重。许多士兵被近在咫尺的巨响震碎内脏,被迸飞的碎石穿透甲胄。王女青在门楼上沉着指挥,调集人手灭火,修补工事,组织弓手向烟雾下方密集攒射。羽林卫的火铳兵依托垛□□击,但火药存量正在飞速见底。
眼见久攻受阻,叛军在门楼下伤亡惨重,司马桉下达了最后的命令:集中所有火药,一次性炸开宫门!叛军将剩余的全部火药箱捆绑在简易的攻城撞车上。数十名死士呐喊着,在盾牌掩护下,将撞车奋力推到长乐门下。
一次远超先前的猛烈爆炸发生了。仿佛太阳坠地的强光照亮了凌晨的昏暗。巨大的冲击力自下而上,瞬间撕裂并掀飞了宫门厚重的复合结构。
混合着未燃尽火油的爆炸气团猛烈膨胀,狂暴气浪将王女青从门楼抛起,沿着崩塌的斜坡滚落,重重砸在宫门墩台残骸上,当场昏迷。
长乐门,破了!
叛军发出震天欢呼,如潮水般涌向洞开的缺口。
门楼后方的羽林卫防线瞬间岌岌可危。
但与此同时,京营主力在稳住城外阵线后开始分兵回援宫城,从叛军后方猛扑而来。而司马寓一方也在继续增兵,长乐门两侧坊巷中,更多叛军源源不断涌出,一部分迎击京营,一部分继续往前冲杀,以求在京营抵达前彻底控制长乐门。刚刚被炸开的长乐门尚未来得及被任何一方完全占据,就已化为人间炼狱。
资善院通往崇玄观的宫道上,萧道陵正带着公卿子弟向道观方向转移。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学子此刻脸色煞白,许多人在奔跑中被自己的袍服绊倒。
就在此时,长乐门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萧道陵猛然勒马回首。
火光冲天!
他眼睁睁看着长乐门,那座与她曾无数次登上的门楼,在烈焰中解体崩塌。
那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厮杀声、尖叫声都消失了。
他攥着缰绳的手猛然收紧,马嚼勒得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
他下意识一夹马腹,竟是本能地想调转马头,朝着那片火海冲过去!
他要过去。
他必须过去!
然而,他握着长戈的手青筋暴起,那股冲动只持续了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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