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光大亮。
时颂锦埋在暄软的被窝里闻着淡淡的,几乎已经消散掉的木质香味,鼻尖抵在柔软的枕头上。
身边温度早已消散,人大概已经离开很久了。
指尖无端蜷缩起来,时颂锦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还没有聚焦,只能模糊地看着身侧的位置发呆。
身上倒是没感觉到什么残留,应该是昨天累得不行昏睡过去后得到了妥善的清理。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突兀的响铃在空气中仿佛惊雷,时颂锦猛地清醒几分,伸手翻过旁边的枕头底下找到了手机,努力咳嗽几声装作已经醒了很久的样子才划开通话:
“喂?”
“醒了吗?”虞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轻轻敲在耳膜上,时颂锦感觉自己耳朵一热,直接将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闷闷地发出个“嗯”。
虞绥笑了声:“我出去买了早餐,马上回来。”
时颂锦这时才注意到对面背景音的车流响动,手忙脚乱地坐起来用力搓了搓脸:“好,我马上起床。”
他立刻翻身下床将被子叠好床单拉平,又冲进卫生间。
甫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颂锦愣了一下。
到现在他还没恢复过来,发红的眼尾和几乎破皮的嘴唇在过分白皙的皮肤上更加明显,让他看起来像哭了一夜,格外可怜。
昨天哭了很久吗?完全记不清了。
只记得时间过的很慢又好像很快,等从昏昏沉沉中再次瞥见窗外,已经隐约是凌晨,能看到细微透出的天光。
加快速度装水挤牙膏,不知道牵动到了哪里,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哪里疼吗?”
虞绥的声音透过免提听起来有些失真。
时颂锦眨着眼凑近镜面,指腹轻轻按了按嘴角,才发现嘴角也很红,应该是裂开了。
“没,没什么。”
时颂锦有一点点恼。
不过确实是自己先提出来的帮忙,被虞绥按在那里不给跑也不能怪他,好在平时排练和训练够多,手臂不算太酸痛。
但时间也太久了吧,他心里小声抱怨。
时颂锦到现在还未曾预料到之后的时间会更久,舔了舔红肿的嘴角,刺痛让他微微蹙眉,片刻后轻咳一声:“我先洗漱,等你回来。”
听到电动牙刷的声音,虞绥笑意更深,拖长音调应了声:“好——”
隔着电话,时颂锦想起来昨天虞绥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目光,身上火热的温度,以及在自己思绪混乱地急喘时落在耳边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轻笑。
喉结上下滑动,时颂锦没意识到自己满口泡沫,咕咚一声咽了一口。
“别急,我还得几分钟,别把牙膏吞了。”虞绥说。
“……”时颂锦默默看了一眼牙膏的配料表,“呃。”
摆放在洗手台一边的手机里发出一声明显的笑。
“看来我得带支可食用的儿童牙膏过来。”
时颂锦臊得满脸通红,脸上手上的温度同时升高,结结巴巴地:“不,不用……意外,你路上慢点,我先洗漱了。”
那头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时颂锦一个人在卫生间里用冷水洗了五分钟的脸,才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第58章 归巢鸟
门铃响起,时颂锦刚挂断卡洛斯打来的电话,说是下午要一起开个会,让他别迟到了。
时颂锦对别人的情绪总是敏感,所以觉得卡洛斯这次跟他说话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明所以的一言难尽。
他疑惑地把手机塞回口袋,一路小跑去开了门。
虞绥手上拿着几个纸袋子,正直直地站在门口。
虞老板审美了得,不过还是因为他天生就是衣架子,单单几件没有过分花样的衣服都能显得他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简直像个刚结束拍摄的模特。
他换了一件衣服,依然是休闲轻松的款式,领口没有紧贴着脖颈,连接着肩膀的锁骨处有一块淡红色的痕迹正大大方方露着,应该是昨天累极了想挣扎而虞绥又不肯放过他时走投无路咬的。
虞绥没急着进来,在门外眼带着笑意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在时颂锦视线不好意思地向下的时候,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这里疼?”
时颂锦被他有些凉的体温弄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垂眸去看他的手指。
男人指节凸出,五指修长线条优美,因为常年握笔而带着薄薄的茧子——看不太出来,但是时颂锦昨天已经切切实实体验过了。
“没有,过两天就好了。”立刻闹了个红脸,时颂锦连忙把他的手拿下来,又去接他另一只手中的早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虞绥这才进门换鞋,随意道:“路上遇到你剧团的人,聊了几句。”
“谁啊?”时颂锦把东西一件件摆出来,拉开椅子坐在虞绥对面,吃着从中国街上买的包子,“卡洛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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