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7。
十月二十七日,江羡舟母亲的生日。
她记得这个日子。
前世,江羡舟每年这天都会去墓园,一个人坐一下午,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她陪他去过几次,看着他蹲在那块简陋的墓碑前,手里攥着一束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沈知黎回过神,语气正经了些。
“知道了。”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黑掉,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沈知黎垂下眼,胸口微微起伏。
唉。
别想了。
现在想这些没用。
她要做的,就是让江羡舟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蹲在那块冰冷的墓碑前,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
……
出租车很快停在青衫公寓楼下。
沈知黎付了钱,拎着那几个沉重的购物袋下了车。
她仰头看了眼这栋小巧的公寓楼,灰扑扑的外墙上,还贴着几张褪了色的小广告。
和她住的那栋金碧辉煌的别墅,简直是两个世界。
沈知黎皱了皱眉。
江羡舟那个爸还真是奇怪,既然认了他,干嘛不接回家?
就算养在外面,起码也给他住个好点的地方吧?
她提着东西走进楼道,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公寓没有电梯。
沈知黎:“……”
看着手里的几个购物袋,再看看那昏暗的楼梯,她彻底无语了。
“天杀的江羡舟,你最好给老娘记住。”
沈知黎骂了一句,然后咬着牙,开始愚公移山。
踩着高跟鞋爬到三楼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已经开始眼冒金星,手臂的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江羡舟住在三楼最靠里的那一户。
沈知黎站在门前,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门锁开了。
沈知黎叹了口气:“谢天谢地,这个破地方居然愿意给他安个密码门。”
她推开门,走进了自己江羡舟年轻的时候居住的地方。
客厅很小,只有十平米,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张小茶几,墙皮有些微微泛黄。
但很干净。
干净到有些过分。
没有一点灰尘,没有一丝杂物,连茶几上都摆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清。
今天让江羡舟炒个啥呢
沈知黎放下手里的袋子,环视了一圈。
客厅旁边连着一个更小的卧室,床铺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放着几本钦州学院的课本。
书桌上没有台灯,只有一盏破旧的充电式小夜灯,塑料外壳上还有几道划痕。
沈知黎走过去,拉开了书桌的抽屉。
里面整齐地码着一叠草稿纸,还有几支用到快没液体了的中性笔。
最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她拿了起来。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边角磨损。
一个面容温柔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笑容干净又温暖。
沈知黎盯着那个女人,莫名感觉有点眼熟……但她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怀中的男孩黑漆漆的眼睛明亮得惊人,嘴角勾着一个小小的笑,带着点怯生生的乖巧。
那是……江羡舟。
还没有被那些肮脏的算计和冰冷的现实打磨过的江羡舟。
沈知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指尖隔着薄薄的相纸,抚摸过他稚嫩的小脸蛋儿。
一抹笑意也爬上了她的嘴角。
沈知黎笑着,最后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回原位,关上了抽屉,隔绝了那段回不去的时光。
她转身走出卧室,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是家政公司吗?我需要一个保洁,马上过来。”
“对,青衫公寓三楼。”
“不用深度清洁,就是打扫一下卫生。”
“嗯,一个小时内到。”
挂断电话,沈知黎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刘妈,你现在方便吗?帮我准备点东西。”
“嗯,要最新鲜的食材,还有一些日用品。”
“对,我发地址给你,让司机送过来。”
交代完这些,沈知黎才舒了口气。
她走回客厅,开始拆那几个大购物袋。
顶级的油画颜料,昂贵的画笔,崭新的调色板,可以伸缩的画架,还有厚实的素描本。
一样一样被她摆在地上。
客厅的角落,靠窗的位置,光线最好。
沈知黎把那些东西全部搬到那里,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了起来。
画架支起来,调整到最舒适的高度,颜料按色系排列整齐,画笔插进笔筒,素描本叠成一摞放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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