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梁青阑快走几步拦住她,“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只是想回家,梁公子劳烦让让。”
少女眉眼淡淡,看人的时候什么表情都没有,唇角也没有一贯挂着的弯弯弧度。
梁青阑想起以前听别人夸江五小姐气质轻渺,如空谷幽兰不染凡尘,他一直觉着不恰当,毕竟他见到的江芙多是巧笑嫣然的乖巧模样,直到今天看见她眉目冷下来的样子。
确实是泠泠如堆雪。
美人姝色当前,梁青阑不由多了点耐心。
“你要是不喜欢这玉石的话,琳琅阁里还有其他各色的宝石,你喜欢什么颜色便打什么颜色的如何?”
江芙摇摇头,她侧首望向那株桃枝宝树,声音悠远,“我从未收过这样贵重的礼物。”
“梁青阑,”她连名带姓的喊,“十岁的时候,娘亲送了我根银丝簪子,我喜欢的不得了,可是第二日我就被她送到禹州,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了五年。”
“禹州的夜晚好冷好冷,我握着那根簪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接到簪子的时候我多开心呀,可是若是我知道这代价是要我以后只能一个人睡觉,我肯定不会要的。”
“我收过的礼物不多,可是每一件都在背后偷偷写着价格,我要不起,我也不敢要。”
少女的眉眼在妍丽的桃花里黯淡。
“我清楚,我和你身份云泥之别,请梁公子收回这些把戏吧,我实在是不敢高攀您。”
说完,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羽颤颤,如主人一般弱不禁风。
梁青阑只觉心头一堵,莫名的情绪翻涌,他上前一步,怜惜的碰了碰江芙的脸颊,
“阿芙,今日之事是我考虑的不周到。”
他看着眼前令人怜惜的少女,声音柔了又柔,“都怪我,让阿芙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我没有旁的意思,阿芙生辰将近,这是我送你当生辰礼的。”
江芙掀开眼帘看他。
梁青阑对着少女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户部统管全上京官籍女子的籍贴,我随意翻了翻。”
真是个滥用职权的二世祖。
江芙没享受过阶级特权,因此心中很是不满这种可以随意挥霍家族权力的官二代。
心里面想骂人,江芙却不能再接着端自己的姿态,毕竟男女之间,一味拒绝总是不可取,更何况梁青阑这种有权有钱的俊美公子,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这个时候再不给点台阶,难道掉头就走不成?
“我的生辰礼?”
瞧着江芙冰雪半融的态度,梁青阑再接再厉:“都怪我没有提前和你说清楚,我和阿芙见过这么多次,送个生辰礼也不行吗?”
江芙低着头失落,“我都很久没有过过生辰了,都快忘了我的生辰到底是什么日子。”
“那以后的生辰都由我为阿芙筹备。”
又来,张口就是以后。
江芙心知这种情场浪子的承诺不过随口就来,脸上却挂着难以忽略的期待,
“真的吗?”
“自然当真。”
少女瞬间笑开,笑靥如春花初展,刹那迷了梁青阑的眼。
“谢谢你,”他听见江芙蜜一般的嗓音,“有你这句话,即使你以后不记得我的生辰,我也不会怪你的。”
那株挂满了粉红玉石的树终究还是没送出去,江芙仅折了其中一颗带走。
“你干嘛呢?叫你半天都不回神。”
刘霄手在梁青阑面前又挥了挥。
“又做什么?”梁青阑捏着眉心。
“我说琳琅阁怎么一颗粉玉都没有,昨天我才打了包票要给烟烟送捧桃花玉呢。”
琳琅阁是梁青阑名下的产业,刘霄分外相信他的眼光,送给自己红颜知己的首饰都直接从琳琅阁收。
“我拿去送人了,”梁青阑抿了口茶水,两人现在在琳琅阁旁边的‘雁声堂’二楼,从这往下望,外边华灯初上,能一眼看清琳琅阁前边所有衣裙飘飘的女郎。
这雁声堂的位置是他们几个挑着修的,帘幕透光不见内影,室内床榻一应俱全,是什么地方俱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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