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掂了掂灵石,假装没听见。
玉笺低声道,“贵客中有一位祝仪仙君,你能不能帮我传个话?就说……就说我有难处,求他相助。”
小厮脸色难看,“你个凡人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那些可是仙家,你一个凡人竟敢打他们的主意?还什么求他相助……我看你莫不是疯了!”
玉笺突然又从衣襟中取出一块莹润玉佩,在他眼前一晃,“认得这个么?”
自然是不认得。
虽然不知具体价值,但那玉上流转的灵光让小厮眼睛都直了。
玉笺将玉佩凑到他眼前,让他看仔细,“若你帮我,这便是你的了。”
小厮咽了咽口水,面露难色,“你别害我……”
玉笺将玉佩收起来。
“不要算了。”
小厮的眼皮跟着抖了一下,“等等……”
玉笺再接再厉,“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与那仙家有些交集,你不用那么直白,暗示一下,那位仙家自然会懂。”
小厮一脸狐疑,不是很信任她。
“可是……”
“他们既是仙家,自然不会因为你一两个字随意伤及无辜。”
小厮咬了下牙,“我……我试试吧,可不保证能成。”
错认
果然事与愿违。
小厮跌跌撞撞地冲回来时,整个人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得吓人。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玉笺心里一紧,急忙拽住他的衣袖,“要你传的话带到了吗?”
小厮面如土色,魂不守舍,“那、那位天官的气势……太吓人了……”眼神也有些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全靠玉笺拽着才没瘫倒在地。
可那位祝仪仙家不是挺温和的吗?
玉笺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你确定见到的是祝仪仙君?”
“是他,不会错,”小厮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我借着斟茶时试探着提了这个名字,只有他…他拿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玉笺觉得有哪里不对,“除此之外呢?他没有别的反应吗?你说有人有事相求没有?”
小厮打了个寒颤,“我实在说不出…玉佩呢,快给我,你别来害我了……”倏然,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玉笺心提了起来。
她看到,小厮的目光直直越过自己肩头,望向她身后。
整个人瞬间佝偻下去,如同被千斤重担压垮。
“姑、姑娘”小厮死死攥住她的衣袖,声音飘得不成调,“那位…那位仙君……”
说完连玉佩也不要,直接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四下陷入一种令人喘不上气的寂静。
远处隐约的丝竹声、笑语声,在这一刻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纱。
玉笺能清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她缓缓转过身。
假山叠石,九曲回廊,将视线分割。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无声立在廊下的阴影中,灯笼昏黄的光晕斜斜洒落,只勾勒出他半边清隽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线条冷峻的下颌,其余部分则快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刚刚那小厮的表现,像是他有极恐怖的压迫感,可玉笺什么都感觉不到。
甚至觉得,可以用温文尔雅形容。
玉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那人明明站在暗处,周身锋芒尽敛,却偏偏是这方天地间唯一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祝仪仙君?”
她轻声喊。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缓步向前,像应下了这个称呼。
越来越近。
玉笺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仙君说过,如果我有难处,可以来寻你……”
脚步声从远处到近,一声声落入耳朵。
从容不迫,慢条斯理。
“我现在,有难处……需要仙君帮忙。”
凡胎肉体,无法直视天人,是这世间亘古不变的天地法则。就像蝼蚁不可窥视雷霆,夏虫不能语冰。
她的头渐渐垂下,露出纤细脖颈,“我一个朋友…被困在镜花楼禁地,我、我没有能力将她带出。”
空气中染上一股极为好闻的香味。
玉笺一阵心悸,视线开始模糊,耳畔嗡鸣。
她难以抑制生出退意。
可黛眉被血肉吞噬的画面在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她此刻还困在什么支祁什么元龟腹中,怕是再不快点就要被消化殆尽了……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绣着金纹云雷的长靴,停在她面前。
“求、求仙君……”
她不想黛眉死。
没得选了。
玉笺走投无路,孤注一掷,发软的腿跨了一大步,拉住眼前那片月白色衣袖,“求仙君救救黛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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