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业已成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因令月之乱,南安侯府借机同世家攀上干系,这会概是巴不得叫谢二姑娘同非白共处。
而现下风气宽松,多得是未婚男女一道出游,且有宝知相伴,该是妥当的。
邵衍只应他全力一试,尚得到晏非白的感恩戴德也不为过。
此事一举两得,宝知略想便点通,霎时绽开一张甜笑,落座于圆桌畔时,一面拄肘托腮看男人用金盆洗去尘土,一面拖长嗓音。
“既然我做了王母娘娘,那可问黑牡丹公子如何酬谢我?”
邵衍歪头一笑:“这有什么难的?叫我俯下身作四蹄驮了夫人去!”
哼哼。
宝知心想,等下也不知你可否这般淡定!
果然,饭后二人一道在园中漫步,邵衍未卜先知,时刻猜想妻下一息是否「戏心大作」。
至到被妻送至书房,他尚且提防着,可见她一脸体贴,他反而心底空落落。
啊,角色演绎的兴致过了吗?
他虽然害羞,可实实在在乐在其中,只不过是扭捏些。
谁知道闺房里还能这样……
难道他欲拒还迎被宝知误解为抗拒?
邵衍烦躁地将笔搭于白玉山笔架,眼瞧着左手沾上的墨汁,愈是盯着,眼便愈生疼,心也烦躁。
他这是怎么了。
白日里因为总想着床帐往事而失神,本预备着今日回来定是要义正严辞地同她辩驳,要她保证日后不耍这些花样。
可她真一副结束的模样,他反而失落。
前人诚不欺我,美人乡,英雄冢。
邵衍从怀中掏出帕子,随意擦拭墨汁,抬腿便往二苏旧局而去。
跨过垂花门,他鬼使神差往小轩窗处一瞧。
并非灯火通明,好似那个总候他归来的美人早已无影无踪。
那阵邪火便从眼底往下燃烧,将男人烧得晕乎。
他梗着喉咙,先转去汤池,清清爽爽地洗一场后才肯回到正堂。
一派仙人气度的公子一脸正气揭开珠链命丫鬟们皆退出去。
床帐早早落下,可遮得不掩饰,隐隐约约露出夜明珠的余光,一道一道,将帐内起伏的曲线割得四分五裂。
“宝知。”他轻声唤了一句。
帐内的美人发出一声娇怯地惊呼。
“啊!你,怎的是你!”
宛若受难的黄鹂,只诱人再探。
邵衍屏住呼吸,伸出指节清晰的手,轻轻挽住右侧块床幔。
西子蜀锦触手生凉,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浇灭男人的压抑许久的欲念。
……
(删减启动)
相华大街送离了数辆华盖马车,逐渐恢复往日的寂静。
邵府的门房取了把箍紧的大扫,嘴里哼着“村子不知春寂寂,千金此夕故踌躇”,将府前作雪花散落的炮皮笼统扫到一边。
“明日我出门一回。”宝知一面通发,一面让婆子告知马夫,让其早起时预备着套车。
邵衍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绞发,随口一问:“可是去侯府?”
“非也,”她取过白棉布,爬上软榻,跪立于男人身后:“我要去祭拜祖父与爹娘。”
宝知进一步解释:“傅姑娘今日成亲,想来该是有些时日不会上府。我想着,你下月便要上场,我要再同祖父、爹爹说一声,再烧些夏衣,送些甜果。”
她将那湿润的青丝拨到他左肩,下巴便压上滴湿几点的寝袍,从后头黏腻地缠住邵衍。
“你会来接我吗?”
女孩的声音宛若白鹄掠水,轻软无痕,好似在问他,又好似在问自己。
可她本就无需他回应。
宝知霸道地要求:“你要来接我!”
简单数字,在男人耳畔抑扬顿挫。
“是,”邵衍轻声一笑,反手揉了揉女孩柔软的发顶:“我本便是要来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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