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其实他根本没有。
“在大乾男子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是所有人都默认的共识,可在我来的后世,一人只可与一人成婚,这也是共识。”沈徵愉悦地和他解释,“若有人三心二意,朝三暮四,是会遭人唾弃的,所以老师不必自谴,你想让我独属于你,是完全正确且理所应当的事,这也会让我感觉被你深爱着。”
“后世当真这么好吗?”温琢有些不敢置信,却又难掩向往。
他惊讶时,会微微张着唇,眼睛圆溜溜的,清澈明亮。
沈徵心头发烫,忍不住俯身品尝他的唇瓣,辗转厮磨直至充血,才感叹:“若有机缘,我定要将老师写到我的论文里,让我笔下的你永存于核心期刊中,千载百年,成为后世者研索考究无法绕开之辙迹。”
温琢默了默。
听不懂,但在说情话。
于是他紧紧拥住沈徵的腰,仰头回应他的吻,低低喃道:“谢谢殿下。”
不知何时,宫道上积了洼水。
君慕兰刚过交泰殿,绣鞋便踩进了水洼里,凉意瞬间浸了鞋底。
她刚安置好鞑靼明珠,听闻珍贵妃还在养心殿前跪着,便折了道过来看看。
宫女忙低唤:“娘娘,地上湿滑,奴婢给您换双鞋吧!”
君慕兰摆手止了她的话音,脚步反倒快了几分。
穿过朱红门洞,赫然见一抹粉紫身影跪于金砖之上,摇摇欲坠,身子几近弓成一团,唯有双手撑着地面。
养心殿房门紧闭,贴身婢女哭着劝了半晌,她却始终执拗不动。
君慕兰对珍贵妃素来没什么好感,也知道那哑巴宫女的事是珍贵妃动的手脚,但此刻她并非来幸灾乐祸的。
瞧皇上的态度,昭玥和亲之事怕是已成定局,珍贵妃跪在殿前,痛不欲生的模样,就如当年的她。
只不过沈徵为质,尚有归来的可能,而昭玥这一走,怕是今生都难与珍贵妃相见了。
皇上宠爱珍贵妃十余年,可在江山社稷面前,还是绝情至此,她们后宫女子的怨憎爱恨,终究太渺小了。
跪到这时辰,珍贵妃的双腿早已没了知觉。
她一日水米未进,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冷汗层层浸透了衣衫,头上的珠簪也坠不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全凭一口气撑着,时至今日,方知哪有什么地位显赫,圣宠在身,她唯一的武器不过是双能曲能跪的膝盖。
她死死盯着养心殿内,等皇上一个回应,哪怕是一句斥责,也好过不闻不问。
可就在这时,养心殿内的烛灯突然熄了,窗棂上的明瓦刹那间暗了下去。
这是皇上要安歇了,他根本不在乎殿外还跪着珍贵妃。
这一刹那,珍贵妃的心火仿佛也随着熄了,她压抑了一日的痛苦与绝望顷刻间冲破胸膛,再也抑制不住。
她猛地爬起身,歇斯底里地朝养心殿大喊:“我李柔蓁!伴驾二十载!知礼守矩,容止有度!可今日才看清自己的身份,不过是您倦时暂倚的浮槎!不知这世上之人,可有值得陛下付诸真心的?若宸妃在世,您是否也舍得送她的女儿去和亲!”
养心殿内传来一声重物砸落的闷响,门扉都似被震得颤了几颤。
宸妃是皇帝的逆鳞,往昔除却对宸妃有过照拂之恩的曹皇后,旁人连提都不敢提。
珍贵妃显然已是无所顾忌了。
可还没等养心殿内传出皇上的降罪,珍贵妃忽然捂着心口,仰着脖子大口喘息,最后身子猛地一抖,直挺挺向地面栽去。
“母妃!”
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一道暖黄身影从门洞冲了出来,直扑向珍贵妃的身子。
昭玥被嬷嬷关在房里整整一日,虽年纪尚小,却也从父皇与母妃的对话中隐约察觉了什么。
等嬷嬷打盹的间隙,她蹑手蹑脚推开门,小心躲避着宫人,四处寻觅母妃的踪迹。
终于听到了那声歇斯底里的呼喊,可她跑过来,见到的却是母妃栽倒在地的模样。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别吓奴婢啊!”珍贵妃的贴身宫女慌了神,羊角灯笼哐当砸在地上,灭了。
昭玥趴在珍贵妃身上,见她面色痛苦,身子僵硬,泪水不由滚滚而落,她用小手拍着珍贵妃的脸,哽咽道:“母妃你醒醒……”
“让开!”
君慕兰大跨步上前,一把将昭玥拽起来拎到一旁,她俯身扳过珍贵妃的脸,一眼便看出是心悸厥逆之症。
君慕兰双手使劲,刺啦一声撕开珍贵妃的衣襟领口,掌心重重拍击在她心口,转头厉声喝向一旁呆立的宫人:“看着做什么!快去叫太医!”
那贴身宫女这才醒过神来,忙连滚带爬起身,擦干眼泪应道:“哦!哦!奴婢这就去!”
她早已忘了自家娘娘与良贵妃素来不和,慌忙向外跑去。
昭玥彻底吓蒙了,睁着一双哭红的眼睛,泪眼婆娑地望着君慕兰:“君娘娘……我母妃她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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