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起身,眉头紧蹙。
顺元帝缓缓转头沉沉看向刘荃,静默片刻,才冷声对门外道:“太子正陪朕弈棋,有何事改日再议,贵妃回宫去吧。”
君慕兰心一横,直接推开殿门,一双英目望向顺元帝:“陛下,臣妾父亲忽然旧疾发作,想见徵儿一面,事出紧急,还望陛下恕臣妾无礼!”
沈徵与母亲目光相撞,瞬间便读懂了她眼底的警示和焦灼。
他当即转身向顺元帝行礼:“父皇,祖父生病,儿臣心急如焚,只得改日再陪父皇弈棋。”
说罢便要随君慕兰离去。
“放肆!”
顺元帝猛地低吼,脸色阴沉得可怖,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朕看今日,谁敢踏出此门半步!来人,封门!”
殿外禁卫军甲胄泠泠,顷刻便将养心殿围得水泄不通,隔绝了所有出路。
沈徵缓缓转身,目光冷冽地扫过森严的禁卫军,最终定格在顺元帝身上:“父皇将儿臣困在此处,刻意拖延,究竟是瞒了什么?”
顺元帝阖目不语,端坐榻上,形同木雕。
君慕兰瞥了刘荃一眼,她本不愿牵连人,可事到如今,陛下想必也已心知肚明。
她一字一顿:“温掌院,危。”
短短四字,如万钧惊雷,将沈徵精准击中。
他浑身血液凝固,瞳孔剧烈收缩,骨节攥得咯吱作响。
滔天的恐惧将他吞噬了,他甚至来不及分神去想父皇为何要下此毒手。
他一言不发,用赤红的眼深深看了顺元帝一眼,转身便要冲出门去。
“你敢!”顺元帝骤然睁眼,厉声呵斥。
沈徵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顺元帝抵着剧痛的胸口,愤声斥责:“你以为你们的事瞒得很好吗!朕可以不计较他辅佐你,在夺嫡途中做下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可他绝不能以此要挟储君,妄图将来摄政干政!”
沈徵的声音冷得掺冰带刃:“既然父皇这么说,必是信了沈瞋的话,看来儿臣这个太子,无论立下多少功绩,终究逃不过父皇的猜忌。”
“你敢说你问心无愧?瞧瞧你此刻焦急暴怒的模样!”顺元帝猛捶桌案,棋子震得滚落一地。
沈徵缓缓转头,余光里的顺元帝苍老又狠戾,他索性挑明:“他从未要挟我,更未妄图摄政,是我倾心于他,非他不可,这么说,父皇满意了?”
“逆孽!”
“难道父皇历经宸妃之死,也能毫无负担地骂出这种话吗!” 沈徵分毫不让。
“你……你究竟知道些什么?”顺元帝神色骤变,竟自榻上站起,看向刘荃,“是你——”
刘荃慌忙跪倒在地,含泪叩首:“便将奴婢千刀万剐,奴婢也绝不敢将陛下的私事泄露半分啊!”
沈徵望向禁卫军森严把守的殿门,讥诮道:“并非刘荃。父皇自己心虚,不敢让任何人过问林英娘敕书一事,难道以为旁人就猜不透吗?”
顺元帝身子开始颤抖,死死望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儿子,仿若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他喉咙发哑,声音悲怆:“你既然知晓,便该明白,今日这般安排,是朕对你最大的怜悯!”
“所有罪孽由朕来背!所有恨意由朕来担!你尽可毫无愧疚、毫无顾虑地登上皇位,不必像朕这般,日日活在痛苦与煎熬之中!”
顺元帝说完,身形一晃,勉力扶着案几才站稳,刘荃刚要上前搀扶,便被他一把甩开。
当年,康贞帝直白地告知他应星落的命运,他无力反抗,只能背起全部罪孽,眼睁睁看着那把大火烧起来。
他的父皇用最残忍的方式教会他,帝王无情,社稷为重。
那样刻骨噬心的痛苦,他不愿沈徵再尝一遍,所以他决意悄无声息地除去温琢,等死讯传来,沈徵只需接受现实,轻装上阵,做一个无牵无挂的千古帝王。
可他一片慈父之心,偏偏被人搅了局。
沈徵悲声斥道:“可笑!冤杀一人,竟也能找出这般冠冕堂皇的理由!何时江山社稷、大乾存亡,竟要系在一个手无寸铁之人身上了!”
“你身为帝王,耽于男色,违逆伦常,如何向祖宗礼法交代!如何向大乾律例交代!历朝历代因此罹难蒙冤者,他们的怨愤,你承担得起吗!你身为天家子嗣,竟敢破例妄为,天下悠悠众口必会将你淹没!你又将列祖列宗置于何地?你是对的,他们便都错了吗!你怎敢如此大胆!”
顺元帝尖锐嘶吼,此刻他早已不是自己,恍惚间竟化作了当年那个令他生畏的父皇,他的灵魂重归那日的养心殿,与父皇并肩而立,要一同驯服这个离经叛道的‘自己’。
按照他一生的轨迹,此刻的‘自己’应该失魂落魄,跌跪在地,痛哭流涕,俯首认命。
而他,便会像当年先帝那样,冷漠地看着这个痛彻心扉的‘自己’,直到其哭断肝肠,屈服于天命。
这座名为皇权的大山,沉重无边,从无出路,世世代代,终会将每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