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巡己庙时,必定会瞧着你庙中景,竟敢于庙界中行招魂一事。俞代清,我若将此事上告天道,有你好果子吃!”
“可你舍不得。”俞长宣道。
辛衡噎了噎,再启唇时嗓子都哑了:“休扯闲话!说、你为何前来?!”
俞长宣爽朗一笑,荡清先前的嗔怨口气,拱手直言:“代清明日便要携徒进无涯城除恶,听闻那无涯城凶险,为图个安心,只好涎着脸来向师兄讨三枚【梅安玉牌】。”
辛衡自嘲:“我猜也是,否则你怎么会来找我!”
辛衡踩雪上前,眼刀随之刺向俞长宣,他道:“你来讨东西不奇怪,只是你眼下还背着渡情劫的担子,哪来的闲情逸致收徒?”
“怎么还问?”俞长宣耸肩,“师兄不是都说出这‘因’了么?”
听他这样说,辛衡手上灯笼险些摔了:“你……在打杀徒证道的主意?!”
俞长宣扶住那往下耷去的灯笼杆:“不错。”
“你失心疯了!”横来一喝。
那一声牵动心肺,辛衡喘着咳着仍是吼去:“谁教你以人命做天下谋算?啊?——我……我万年来见你菩萨做派,还以为你终于悔过,不曾想你仍是这般的糊涂!身为仙人,你怎能行恶?!”
“行恶?”俞长宣镇定如常,“辛子策,你怕的是我行恶,还是怕我行恶被罚?”
灯笼晃,辛衡踉跄退开一步,竟是难言只字。
“师门铸我,大道炼我,代清今日这般模样也有师兄几分功劳。”俞长宣体己地拍了拍他的肩,“往后,就不劳师兄关心了。”
“你还在怪我没能舍灯救庚玄,是不是?”
“我不怪你。”俞长宣见那人腰上衣带松垮,只捉来替他系好,还替他掸了掸尘,“师兄,闲话休说,给玉牌吧。”
他分明是求人办事,却像个没脸没皮的霸王,乃因他胜券在握。
俞长宣清楚,这忙辛衡非帮不可。
不是因什么情谊,也不是因什么旧恩。恩情于他们这些饱经风霜者来说,太过于清淡,唯有把柄才能撬动他们的齿舌。
辛衡今朝位列四文神之首,凡人时便以志洁行芳名扬四海,人道是“雪胎梅骨”。
却鲜有人知,祂曾因修炼过甚走火入魔,以至于酿出连屠三城之恶果。若非他们师尊打点鬼官将此账记去了一无名小卒的命册里,他本该无德成仙。
金盆洗手,记忆却永存,像疮疤般削不去。
他今朝若将此事上告天庭,纵使辛衡不认,经那【无谎杖】一伺候,也铁定瞒不住的。
到时,辛衡必受至高天罚,湮灭于三界,再无轮回。
辛衡手上瘦筋凸起,恨得牙痒:“你这天杀的伪君子!”
话音方落,他手里便现出三道梅安玉符。
辛衡耷不下脸去给,是俞长宣含着笑,一点一点掰开了他的指头,将那三玉牌收进了袖袋。
辛衡手一空,便愤愤而去。
俞长宣虚情假意地作揖送客,不曾想方垂目,便瞟见辛衡身后一段叫雪泥溅脏的衣袂。
衣生垢秽,是天人五衰【1】兆象。
——原来这辛衡纵使不因旧事揭露而湮灭,也快陨落了。
为何?祂那庙宇香火何其旺盛。
俞长宣凝眉而视,却见那人蓦地驻足。
辛衡并不回头,只说:“听闻双玉他……”
“死在我的刀下。”俞长宣口吻轻松,“我那七杀命,当真是一条条应验,杀恩君,杀师弟,杀友,来日还要杀徒。若非师尊已然仙逝,我说不准还要杀师……今儿只差杀师兄与杀夫妻这两道未尝应验。——所以,辛衡,来日我们别再见了吧。”
“那我要大笑千日了。”辛衡冷哼一声,才走了没两步,他便遽然咬了牙回身,“喂,俞代清,你别进那城!”
“为何不进?”俞长宣笑说,“不论师兄放任那鬼城吃人是出于何般考虑,我眼底反正是容不下一粒沙,既知里头东西害人,就非把它杀干净不可。”
“你说得好轻松!”辛衡切齿道,他背过身子慢慢踏上庙前阶,“俞代清,我等你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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