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你们怎么不笑了……”
“……”
安萨尔坐在花园的长凳上,丝线在空中交织,风捎来心慌者的私语。
阳光洒满腿上摊开的书页,书本并非活物,他无法看清轮廓,只能靠触感辨认。
他静静地呆了一会,起身,循着记忆走向觐见他的父王——帝国陛下的小路。
年幼的他步伐稳健,严苛的宫廷教育没有因他的特殊而放松分毫,因为他是陛下的唯一一个子嗣,他有继承皇位的义务。
他来到殿前,单膝下跪,恳求陛下容许他远离首都,当陛下询问他理由时,他用童稚却冷淡的嗓音道:
“我可以确定,失控的我能在三分钟内撕裂这颗星球,您引以为傲的舰队能做到吗?”
年轻时固执的陛下罕见地沉默了,同意了他的请求,并大骂他小兔崽子。
“以后和父皇不许用反问句,知道吗?”
安萨尔没有回答,他心里想的是,他很快就会死在某个角落,甚至活不到他母亲离世的年纪,还不知道有没有和他老爹顶嘴的机会。
他还有多少年可活?十年,五年,或者更短?
“您要把我送去哪里?”安萨尔问。
陛下随手在边境圈了个位置,“就这,记得,吾儿,一旦感觉自己要失控,务必要往虫子堆里钻,深点钻,少说给你父皇炸灭几个虫群堡垒,知道吗?”
安萨尔表情淡淡地跪谢:“记住了。”
“行了,你走吧。”
就这样,安萨尔带着愿意与他一同前往边境的仆人,住进了一颗小型星球。
由于人类与边境的战事不断,边境有许多因战乱风险过高而未投入开发的星球,帝国为皇子盖起了宫殿、花园,扩张了街市、城镇,不少流浪的难民闻风赶来,安家落户。
他们并不清楚这座星球上空纵横着密密麻麻的织网,月华般的丝线交错,如同神的手眼,垂闻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只知道在这里居住有还算和平的治安,以及无需纳税。
对此,几乎是星球实质管理者的安萨尔的看法是——挺好,交什么税,没见过上赶着送买命钱的。
他在这里居住了三年左右,某天,一艘来自虫族的盗奴船闯入了他的领空。
在选择「是否顷刻剿灭这艘飞船」上,安萨尔犹豫了几秒,因为当时的他还没法定点爆破,一个搞不好,会连整颗星球一起炸掉。
虽说他也没几年可活,但能稍晚点死还是好的。
他选择了观望,物理意义上的观望,毕竟星球上到处都是他的丝线,他手眼通天。
果不其然,盗奴船里爬出了一只雌虫。
「要不要去把雌虫捡起来呢?」
安萨尔思索着,在他怔愣期间,雌虫从船里爬出来,一溜烟藏进丛林,不见了。
安萨尔:“……”
可惜。
雌虫看起来并不想和他回家。
他决定继续观察,如果必要,就派人碾除雌虫,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三天,那只雌虫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安萨尔坐在软皮单人沙发上,瞧着庭院里站成一排、低着头、一脸恭敬的佣人们。
“这是今年新招的园艺工人?”他用遍布白翳的眼睛一个个扫过去,最终停留在末尾那道身影上。
与人类的蓝色轮廓不同,那道身影是白色的,体格看上去很健壮,能出力,好使唤。
当然,雌虫这东西,据说杀起机甲来也是嘎嘣一下就没了,更别提人。
总管:“是的,殿下,不仅有园艺工人,还有您的粗使佣人。”
粗使佣人的意思就是什么活都可以干。
“好的。”
安萨尔支着下巴,白翳的双眼没有半分情绪,“我要自己挑选。”
总管对安萨尔的主观能动性早就见怪不怪了。
安萨尔的手指转了转,落在了雌虫身上:“他,陪读。”
总管:“是。”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名义是陪读,但安萨尔此人从小性情冷淡,不与外人接近,一周过去,他一次都没允许雌虫踏入他的书房,并且,由于雌虫很安分,没有任何小动作,他逐渐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一只雌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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