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前方是荆棘密布,刀山火海。
感受到怀里的人在不停地颤抖,我便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声安抚,“别怕,过会儿就没事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便将脑袋埋进了我的怀里。
“对不起。”
她说。
我一愣,然后轻笑出声,“没关系,我自愿。”
说完后,我便开始寻找能离开的地方。小姑娘似是察觉到了我想要干什么,扯了扯我的衣襟,用手指着一个地方,道:“去耳房,那里能出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我点了点头,抱着她往她指的方向走去。
连接主卧和耳房的是一道小门,正紧闭着。我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将小门轻轻推开。
小门打开了,我刚要踏步,却又一下子停住。因为,里面有一个碧衣姑娘,正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们。
我认出了她是小姑娘的婢女,春和。
她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似是刚刚哭过,此刻正无比震惊地看着我和小姑娘,嘴里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我们就这么对视了许久。
半晌,她有了动作。她将耳房一处不显眼的柴门拉开,对我招了招手。我明白她的意思,走了过去。
离开前,我的袖子被扯了扯,我回头看去,春和双眼通红,祈求道:“左小将军,求你,照顾好我家小姐。”
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襟紧了紧,我点头允诺,道:“放心,我会的。”
说完,我才转身离去。
星云停在花府后院的墙外,远远地见我回来,开心地刨了刨蹄子。待我走近后,瞥见我怀里抱着个人,刨蹄子的动作一顿,歪着马脑袋,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像是在问我,这人哪来的?
我被它的反应逗笑了,拍了拍它的马脑袋,道:“好奇心可真重,晚点在告诉你。”
这时,一直缩在我怀里一言不发的小姑娘动了一下,探出了脑袋,看着星云,问道:“你方才在跟它说话?”
我点了点头,答道:“是,星云是跟我一起长大的,而我小时候也没什么朋友,无聊时便会跟它说话。它也聪明,能听得懂。”
闻言,小姑娘缓缓地点了点头。
突然,墙院内人声嘈杂起来,似是发生了骚动。
被发现了。
我立马将她抱紧,随后便运气而起,稳稳地落到了马上。星云被背上突然出现的重量吓了一跳,喷出几口粗气。
我拉紧缰绳稳住星云,而后低下头,道:“萼雪,抓紧。”
感受到胸前的衣襟猛地一紧,我勾唇一笑,也将人抱地更紧了些,而后扬鞭一挥,星云便像箭一般地飞了出去。
星云的速度很快,沿途的景色似奔腾的江水一样疾驰而过。我们很快躲过了府兵的追捕,出了城,从一片雕梁画栋来到了绿绿农田。
察觉到没有人追来后,我便让星云停下来,慢慢地走。
微风拂过,连片的金黄的麦子随风而动,成了阵阵金黄色的浪。田里黝黑的汉子在收割着麦子,金黄的麦子如黄金细软一样被捆作一摞一摞,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山。
小姑娘沉默地看着,突然道:“很美。”
我愣了愣,也叹道:“是啊,很美。”
“谢谢你,子长。”她又道。
“……”
“……该说谢谢你的是我才是。”
她一怔,不解地看着我。
我将头抵在她的肩膀上,隐去连衍的部分,将我身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萼雪,要是没有你,便没有今日之左凌云。”
“所以,该是我谢你才对。”
我低头,认真地看着她,道。
她似是被我说的话惊到了,好半天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她扯了扯我的袖子,低声道:“那铃铛,碎了吗?”
听到她问这个,我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慌乱,解释道:“萼雪,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明明把它放在怀里的,有盔甲护着的,可它还是碎了…我也找匠人修过,可就是修不好……”
“我没有不珍惜,真的……”
“我不怪你。”
她仰头看着我,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
“铃铛碎了便碎了,我再送你一个就好了,你不必为此感到自责。”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庞,我的眼前一片恍惚,怔怔地道:“嗯。”
得到她的原谅后,我的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之前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猛然从深处爆发,席卷整个心田。我突然想要得寸进尺一点点,问一问她,埋藏在我心里已久的问题。
“萼雪,你那时说的话,还算数吗?”我弯下身,将脑袋埋到她的颈窝里,闷声道。
“嗯?什么话?”她下意识应了声。
“元宵节那夜,你对我说的话……不作数了吗?”
我开始委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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