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知己。”
分明把识海锁得严严实实,半点不给魔偷窥的机会,还要用“知己”“神交”这些话来撩拨魔。现下敷衍够了,就把魔抛到一边,只顾收敛妖界的灵气。
魔主听出来了,“知己”这两个字,在傅云心里和“狗”差不多。可以随便叫,叫完就忘,下次继续。
魔主绕到傅云面前。
傅云没看他。
绕到傅云背后。
傅云还是没看。
魔主绕到他侧面,绕到他耳边、脖颈、腰腹。魔气随处乱蹭,傅云无动于衷,无所谓露出要害。他清楚魔主是不敢杀他的。
妖魔开战的消息传回修界,正好赶上各宗议事。
暗探跪在殿中央,把探来的消息一条一条报上去:“半月前,傅云为妖皇所俘,魔主因此与妖界交恶,双方玉南界交战,死伤惨重。妖界灵兽……全灭,魔渊十二魔君折损过半。现魔渊退兵,休养生息。”
殿上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出声,上首一人抬手压了压,“探魔渊的人回来了没有?”
暗探答:“回来了。魔渊果然荒凉,魔气大减,十二魔君只余四位,且都是重伤未愈。只是……”
“只是什么?”
“没能逮到魔主。”
殿上又是一静。
“魔主呢?”
暗探摇头:“不知所踪。”
有人皱眉:“想必又与那傅氏炉鼎搅在一起了。”
傅云这个名字,在修界已经很久没人敢明着提了。但没人敢提,不等于没人想。
“这一人一魔,都是祸端。”坐在上首的一老者开口,声音不高,但满殿都安静下来。“妖魔虽败,魔主未死,傅云未现——此事就不能算完。”
“那依太一仙宗之见?”
太一长老捋了捋胡须:“办一场大宴。”
一来,妖魔相耗,我修界大胜,理应嘉奖功勋、论功行赏。各宗出力多少,战后排位如何,正好借这个机会定一定。
二来,魔主若还活着,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三来,”长老笑道,“魔主若是到场,傅云会不会跟随?”
修界大宴的消息就这样传出去,请柬到天南海北,无论何等势力的仙门、名气大小的散修都收到了。
傅云也收到了一份。
当然,不是直接寄到他手上,只是和绝杀令通缉令等等并排贴着,修界人人皆知——四大仙门给傅云发了请柬,邀他赴宴。傅云要是不来,就是懦弱;要是来了……
“就叫他有来无回。”
兽宗主知晓傅云收到请柬后,反应最热烈。长老劝他小心赴会,他摆手:“怕什么?修界大宴,各宗齐聚,化神大乘不知多少,他傅云还能翻了天去?”
傅云放话“不日屠尽兽宗主脉”,兽宗就此成了修界笑柄,据说兽宗宗主听完,当场摔了杯子。
这一次有和各宗联手、擒获傅云的机会,他焉能不去?
几日后,傅云同兽宗的仇怨更新一版——知情人称,庆典还在布置,兽宗主已经驾临大宴,并未有惴惴不安之态,从容大笑:“我就在此处,小子何在?”兽宗拥趸对傅云极尽贬低,而傅云并未现身,至此,“兽宗主笑镇傅邪魔”的故事广为流传。
傅云看完了新版故事,撇开玉简。
他问久阅话本的魔主:“让兽魂灭了兽宗,这故事如何?”
魔主:“血债血偿,俗套。”
傅云:“俗套的才是最受欢迎的嘛。”
魔主深以为然,继而问:“仙门给散修盟也发了请柬,要不,去跟你那位‘师叔’碰个头?听说,剑圣三年不曾用剑,见到你,说不定——”
“楚无春已经出发了。”紧接着傅云却说出一句矛盾的:“我去送送散修盟。”
“给我准备一面新的魂幡。”
一面新的魂幡送到傅云手里。幡面是暗红色的——来自魔主那具天灵藕的躯壳。
“新幡要开光。”魔主说:“我的血浇的幡,能温养神魂。”
风拂过魂幡,全是肃杀的气息。
散修盟在山谷里,阵眼之一是傅云的精血。他大多时候是书信传令,鲜少现身谷中,算起来,这是第三回。
傅云进了阵法,先听了一夜各种各样的声音。
刀剑、劈柴、磨刀、小孩笑、女人骂小孩傻笑……除聆听外,傅云还做了一件事。
傅云靠在阵眼旁,闭着眼,听了一夜。
天亮前,他在四肢经脉各处划开口子,吞吐谷中灵气。那些染了他精血的灵气从伤口涌出,充盈整座山谷,被睡梦中的人吸纳,直至进入识海。
天亮了,傅云撤去藏身的术法。
劈柴的人先看见他,斧头停在半空。磨刀的人跟着抬头,刀还在磨石上,发出嚯嚯声。小孩被女人一把拽住,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崽,笑卡住。
有人认出傅云,不敢置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