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韬笑了声。
这是他服丧的第三年了,约莫到明年的六月就整整三年了,也是要到起复的时候。
父亲早就写信来说这段时间务必要小心,以免捉住错处,而被旁人弹劾。
祝瑶沉咛一会,道:“他会回来的。”
陆韬目光幽幽难辨,“一条得了食物的犬狗,贪婪无度,如何又能指望他会应约?来与不来,都是一念之差,我从不来赌这些,不来也在常理之中,何况那是一座金山。”
“你不是不信吗?”
“我想你不至于做没把握的事情。”
陆韬看他,略有些微笑说:“跋涉千里,只为说一个谎话吗?还是以身为饵,你这么聪明的人,甘愿呆在乡野之中,却要为了家人来到这里,怕是不会如此不智吧。”
他已经派遣亲随去寻了这个孩子的来处。
当真意外。
他的父肯定很少提及自己这个孩子,甚至表露得不太关注,以至于那杨家人竟是不甚知晓这个孩子竟有如斯的容貌。
不然,怕是早就夺走了这个孩子,用来细心培养,然后献给宫中,以求近年那位玉妃的盛宠。
他的母亲肯定是忧心忡忡的。
于是这个孩子明明有着天赐的容颜,就这样落魄于乡野间,听说甚少出门,足足关了九年。
然后来到了自己身边。
陆韬竟有些感谢这美丽的意外,可见这世道当个恶人怕还是极好的。
“我一无所有。”
“只要你想,你可以拥有一切。”
陆韬意有所指道。
祝瑶走过他,只淡淡出声说:“那也太远了,不是吗?眼下,我的确在寻求着你的庇护,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会离开找另一个人。”
“前面那件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陆韬留在原地,听着这直截了当,近乎指派的话语,竟有些笑出了声,也不禁走到池边。
他划弄了一波池水。
水面下红鲤浮动,鱼身十分明晰,也只能落在这方天地。
鱼如此,人亦如此。
[于鹏鲸回来了,足足有两个月多,终是在立冬将至前回来了,与他同归的陆韬亲信竟也是一种难得的兴奋神色。]
[那座金山是真的。]
[他们已然带回了一批金子回来,这才是他们晚回来的真正原因。]
[那箱被运回来的金子,就这样摆在临水轩中,散发出夺目光彩。]
[此刻这方水榭楼台间只有你们四人。]
[那么这笔金子能做什么?]
[陆韬内心有些吃惊,于鹏鲸这个他看来出生底层的一时豪杰竟能守住这份诱惑带着金子回来了。]
[这令他略高看了几分。]
[关于于鹏鲸的船队在莱州的落败,只能说那是必然的,往日他虽看着不少船只盘踞港口,运货往来,以得资费,可大多凭借一时之勇。]
[真正经商的才能,管理人员的能力他是有很大不足的,光是远航人员的配置都远不及杨家。]
[你的父亲备受重用,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通晓海上航行,且有豪侠气,能够服众,因而渐渐做了杨家人那只走私船队明面上的管理者。]
[杨家有最好的水手,舵手,航海士,以及更专业的采买人员,售卖货物人员,是十分齐全的团队,这支团队在贸易和航运上有着更强的实力。且更能分更多利益出去,致使人心凝聚力也更强。]
[当然,不可置否,他们在莱州地方关节借来的力要更加大。]
[你突然开口说:“有了这笔金子,你想做什么?是在这里广置宅院,购置田地,做个富家翁?”]
[没有人吭声。]
[这话你当然是同于鹏鲸说的,此时此地也只有他还可以选择退路了,于陆韬而言他出生就已经生于豪奢之家,加上仕途有了家族支撑,也是一路顺通,怕是早已决定了人生。]
[可谁会嫌弃金子多?]
[你见无人开口,接着道:“寻常的事想必做来已经觉得不够了,那么……你还想着当海匪,想日后被诏安吗?一时可以,后来可不好说。&039;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039;的道理谁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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