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后周煦晖断定,车主就是宿宁,看车人回忆起宿宁每次放好自行车后走的方向慢声细语的说给眼前人,终于,周煦晖在肿瘤科住院楼找到想见的人。
饭点刚过,住院楼里充斥着混杂的味道,狭小的病房里住着四个病人,加上家属更显拥挤,两人并行要擦肩,空间挤压内心苦闷,任谁也熬不住,宿宁伺候母亲吃过饭在大厅过道的简易凳上呆坐着。
周煦晖悄悄在宿宁身边坐下,宿宁只当病患家属出来透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良久,转头,对视,反应过来,反而愣住。
“你,周小姐,怎么?”宿宁有点懵。
“我来看个朋友,正巧看到你,脸上的伤都好了么?”周煦晖盯着宿宁的脸。
“不疼了。”宿宁回应。
“你母亲在哪?我方便拜见一下吗?”周煦晖问。
“谢谢周小姐,里面太挤了,算了吧。”宿宁向身后的房间望了一眼,有些低落。
“我都来了——”周煦晖坚持着。
宿宁起身,轻轻打开身边的房门,指了指最里面的床位,没有要带人进去的意思,周煦晖寻着方向看去,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憔悴的女人,正在打吊瓶,眯着眼好像在睡着。
房间里味道很差,但里面的人却浑然不觉。
宿宁关上门,彻底断绝周煦晖探望的念头。
“cancer?”周煦晖小心询问。
“食道癌。”宿宁淡淡地说。
“目前是什么治疗方案?”周煦晖有些感伤。
“没什么方案,医生说没有手术必要。”宿宁低声说。
周煦晖不知道怎么安慰,宿宁不存在任何奢望的表情和充满妥协的语气让人心疼,这女人没了父亲,眼见连母亲也要离去,“孤儿”这个词瞬间在周煦晖的脑海跳出来。
宿宁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周煦晖轻轻伸出手抱住她,宿宁身体颤动了一下,松开时,周煦晖看到宿宁的眼眶泛红,不愿在人前哭就让她找个地方释放下也好,周煦晖匆匆道别,宿宁没有送。
回去后,周煦晖再次致电老秦问了问宿宁家的经济情况,老秦知道的不多,但简单描述中,周煦晖了解到宿宁的母亲是个全职主妇,只有基础的医疗保险,由于很多花销不在报销范围,家里唯一祖宅被变卖,经济压力还是不小的,周煦晖瞬间明白宿宁住宿舍不回家的原因,明白她做翻译时直白提出要钱的原因。
翌日,周煦晖没有直接上班,而是探望了一位许久没联系过的“叔叔”——当地卫生局刚刚退下来的老领导,简单打听了六院的情况,获知现任六院院长曾是“叔叔”的学生,于是想办的事顺理成章办成了。
宿宁的母亲被换到了干部病房,当天医院来了几个人,简单帮忙收拾了一下,就送宿宁母亲到宽敞的单人房间,病床宽了很多,能上下调动,还有一张家属专用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监测仪器都摆在一边,宿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来帮忙的人,没人回答她的问题,而且看她的眼神都很怪异。
换病房后,护士来的更勤快了,似乎母亲的状态也好了不少,宿宁想就算多花点钱也是值得的,想归想,对钱的担心还是有的,下午,宿宁到住院处核实费用,被告知已经续费,一瞬间宿宁想到周煦晖,除了她没有人知道母亲在这里,除了她没人有这样经济实力,还有,她,昨天,抱了自己,“她可怜我吧。”宿宁心想。
赶在下班前,宿宁骑车去了产业园,直奔周煦晖办公室,途中被秘书拦住,秘书告诉她周总在会议室开会,会很晚。宿宁偷瞄秘书工位上的通讯录,默默记下周煦晖的手机号,发了一条短信:“谢谢。”周煦晖手机存着宿宁的号码,收到短信并不意外,只是觉得宿宁从猜到自己帮忙到肯定这件事没用多少时间,这个女人内心通透,周煦晖喜欢聪明人,不由得给她加分,想了想简单回了句:“照顾好母亲,照顾好自己。”不一会,手机又响起提示音,周煦晖翻看,屏幕映出几个字:“我会还的。”这一根筋的女人像极了60年代的老干部,传统的隐忍观让她时刻保持坚硬的外壳,自己能做的事绝不麻烦其他人,一旦被帮忙立刻用小本本记下来,时刻准备加倍偿还,这是美德吗?是!这也是生分,是距离,也是~拒绝?周煦晖心累,没有再回信息。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