蠹书虫看看茶,再看看点心,回想一下孟梁交代给他的任务,煞有介事的摸着下巴,学着大人哄他到:“听故事吗?”
“什么故事?”
“书里的故事,因与果,缘与灭,”衣鱼会错了意,“这里的书我啃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什么故事都知道,你要是想知道哪个大人物一辈子的事迹,我也可以略微和你透露一二。”
衣鱼爬到他身边,在盘子里挑了一颗五香花生。
“我爸妈的故事,有吗?”林含章好奇的问。
“没有没有,”衣鱼连连摆手,“活人的故事都未收录,这里记载的是人一生的因果,死后才有。”
“好吧?”林含章有些失望。
“我看你也别挑了,我就给你讲个离你最近的,……爱情故事好了,小孩子都爱听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这个故事,大概发生在人与妖共存之后,出现隔阂、冲突,最后走向两相厮杀的局面,也是从那时起,人、妖两界就开始分离了。”
“兴佛寺里无春秋,这是留之和尚的感悟。”
衣鱼学着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开了个头。
留之和尚在兴佛寺里呆了将近十六个年头,每每回想起那座森严古刹,浮现在他脑海里的都是冬日皑皑白雪,和夏天逐日的繁花烈烈,院寺的白墙上端,两者交替变换,红白相错,天干地净。
后来山中修行,才知姹紫嫣红,世上美景美事万千,不止红花绿意。好比春日≈ot;倒春寒≈ot;的一场雪,琼枝压碧树,又是一番好景。
留之双目微阖,手中佛珠转过几轮,随即悄无声息起了身。
山中僻静,少有人迹。留之推开门,伴随着≈ot;咯吱≈ot;一声,就见井边人抬头看过来。
留之道声≈ot;阿弥陀佛≈ot;,递出了手里一碗热水。
井边站的是位女子,正手捧井里刚汲起的水往嘴边送,青丝发,红纱衣,眉目细致,温婉如画。她抬头时脸色大悲大恸,眸带春水,启唇说到:≈ot;我再也不喝你的水,再也不受你的恩惠了。≈ot;话音未落,身影早已化为一缕轻烟,消失殆尽。
≈ot;哐当≈ot;一声,留之和尚手中托着的碗盏落在细雪上,水洒了,碗倒未破。
留之和尚打了一宿坐。他不是真和尚,有许多想不开的时候,其中想不开的第一件,就是小莲。
小莲不是人,这是打见她第一眼,他就知道的。
寺庙里的方丈曾说过,他命里有劫,修不了功德,成不了佛陀。若是劫后余生,成佛倒是可以,只是众生受难。
留之见到小莲的最初一刹那,恍惚想起老方丈说过的话。他想,这便是方丈口中的劫难么?
彼时小莲仿佛才是劫后余生的那一个,衣裳沾染的灰烬≈ot;扑簌簌≈ot;往下落,脸上更是花的分不清鼻子眼睛。留之端坐在檐下,瞠目结舌的看她从几人高的院墙上摔下来,还在雪白墙面上留下了一人宽的灰迹。
留之端了碗水给她,小莲接过去,笑的格外开心,随即用那碗水抹了脸。水洗过后,明媚妍丽,俏脸生春。留之本该问的是佛家常问的≈ot;施主从哪里来?≈ot;一开口说的却是,≈ot;施主找谁?≈ot;
小莲又笑了,回到:≈ot;天宽地大,我借你躲祸!≈ot;
留之猜的没错,她确是劫后余生。小莲说的也没错,她确时是来躲祸的。
从很早的时候,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到后来白泽现,圣人出;九尾乱世,赤帝子斩白帝子,妖族与皇权的纠葛越来越深,以至到了被上升为天命,与国运争斗的地步,物极必反,人间的帝皇开始对妖族开始了新一轮的屠杀,人与妖,已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小莲躲祸,躲到佛的莲座下。她难道不知道,如今这世道,遍地行走的都是国师僧道,就连兴佛寺的地底,都镇压着将死的大妖吗?
留之的手指碾过佛珠,并没有声张。
小莲留了下来,并且与他混熟了。
她是个有道行的妖,不知道在哪里看来了人的轮回轨迹。
她口无遮拦,“你前几世都是和尚,如今还是,可你历经几世都未成佛,今世也修不得正果,这和尚还不如不做。”
留之念了句≈ot;阿弥陀佛≈ot;,告诉她,≈ot;施主,我并非是为成佛而当的和尚。≈ot;
小莲反问道:≈ot;那你是为什么当的和尚?≈ot;
留之默而不语。
小莲望他,接到:≈ot;你六根未净,本就不是块当和尚的料。≈ot;
留之心底一咯噔,知道她说的对。他本意不爱清净,喜欢花红柳绿大好山河,遁入空门时尚小,哪里懂得什么自在如空,不过念经念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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