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不如早些躺平,叫我在床上扼杀了你?”
“也不枉你躺我身上这么久?”
用最离谱耍宝的语气道出世上最残酷的话,是他的强项。
可出乎意外的是,陆绮这次平平静静,如深水静流潜伏。
他出事,蔺阳冰会第一个察觉并杀了他。
蔺阳冰出事,他也同理。
可这才安心啊。
宿敌不就是以杀的名义互相兜底、互为保险,互做彼此的最后一道人性防线么?
他稍微轻松,笑容弧度加深,说的话就如一个精心蛰伏的挑衅,偏在此刻炸开。
“为什么从这些天魔里挑一个?这不是吃你的剩饭么?”
“把你的血海天魔给我,不是更好平衡么?”
蔺阳冰听得像脑壳里的奶茶晃动几分,笑的有些荒谬:“好啊……”
“啊你个头……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陆绮挑眉:“不想给就别说话了。”
“但我觉得现在得谈谈……”
陆绮忽然从椅子上起身。
“我累了,先睡觉,你继续消化天魔吧。”
在蔺阳冰摸不着头脑的注视之中,陆绮居然真的走向那张大床,并在上面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且马上闭眼,光速入睡,仿佛真的是睡在自己公寓里一样。
蔺阳冰形单影只地坐在椅子上。
像被晾着的猫,狐疑地看对方。
这家伙怎么回事儿?
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还紧张得不行,情绪特别好拿捏的。
怎么第二次进来的时候像回家一样,这么舒适冷静了?
搞什么啊?
这人难道以为自己会乖乖等在椅子上?
乖乖坐在椅子上的蔺阳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思。
陆绮消失,众人在走廊里先惊懵了片刻,而后焦急到各种行动都来。萧潜想潜下血海,乔畅扎了个猛子也沉不下去。血海似乎在有意抗拒他们,且潮水退得飞快,一点水渍都没剩下。
越来越乱,孙昔只命令众人回房间等待。
“相信队长吧,先回房间等着。”
大部分天魔都被拖入水中,只有巨大的“千手天魔”在走廊中,如一吨肉山似的,它似陷入了停滞休眠,但没人敢真的惊动它。
许多房间因天魔清空,已算是安全房间了,反倒是原本的安全房间不再安全,沙发里藏匿的“鬼压人”没被拖入水中,此刻在隐隐活跃。
孙昔就挑了个附近的房间进去,同时看了看那吴巍然的房间。
房门紧闭,破洞里的黑暗依旧浓郁而神秘。
她小心观察,关了房门。
众人疲倦下,喝水的喝水,吃东西的吃东西,上厕所的上厕所。
可到了该睡觉的时候,这一个个是宁可坐在椅子上、趴在地上、窝在沙发上,也不肯去离门口较远的房间睡,就怕错过了什么门外的动静。
提心吊胆、煎肺熬腑,等着动静。
可门外偏就没有动静。
死寂摧折人心,等待也从未如此煎熬。
时间等得越久,越让人心焦。
毕竟陆绮之前从未这样直接当面地失踪过。
漫长的等待逼得乔畅拔了好几根头发,薅秃了点纹身,而萧潜必须按着全身力气才能不去使用预知天魔,他太想预知,又深知预知也能坑人。孙昔虽一声不吭,可紧攥着手上的素描本,手心的微汗几乎已小湿了半页的画皮。
陆绮还是没有现身。
与死寂相伴的是所有人的失眠。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8点,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是我,陆绮。”
所有待在地上、沙发上、椅子上的人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萧潜起立得差点跌了一跤,乔畅飞奔去看猫眼,发现确实是陆绮没错,孙昔则急迫地立刻打开门去检查。
“没事儿吧?你进血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陆绮有些不自然地一一回应他们的关心。
对他来说,下命令做训诫倒是寻常事。
可接受关切和被照顾就不一样了。
尤其这三个人,一个个殷切一道道忧虑,看上去像要把他给团团围住扒了检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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