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原来爸没有回去租屋处睡啊?」
自从哥哥的事情之后,老爸就在医院附近也租了个小套房,说是能就近照顾,但实际上是为了逃避日渐沉重的气氛。
所以当我尚且还有些迷糊,脱口问了这句话时,老爸也露出了一丝尷尬。
「其实爸有考虑退掉搬回来住了。」
「喔?」
只见他略显羞赧地回:「一家人总是不好这样各自住吧?」
听这话时,我顿时都醒了。
这个家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墙上少了奖状,走廊还是一样长,哥哥的房门依旧紧闭着,但那句「搬回来住」,却像一块石头被丢进水里,让原本平静的表面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嗯。」
儘管我们都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彼此,但至少有人愿意回来,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回到学校后,日子又被课表重新切割,讲义、考卷、笔记,还有那叠永远画不完的答案卡,像流水一样把人往前推着。
而姚钧仍坐在我旁边,他只随口地问:「应该没事吧?」
「没事。」
简短的问候后,就彻底翻篇了,再之后也没有提起我在他家过夜的那晚,就好像那只是日常的一部分,不需要特别提及。
但他的行为却悄悄地改变了,例如:他会在我发呆太久时,用笔轻敲桌面。
「写到哪了?」
或者在我忘记带圆规的时候,把自己的推过来,语气自然得像早就习惯。
「用我的。」
又或者,只是在放学时随口问一句。
「今天直接回家?」
这些话都是那么地轻巧,像一阵风迎面拂来,抓不住的,但总能撩起心底如镜般的湖面,有了皱摺,有了波纹,也有了震盪。
我知道那不是随便说说,是一种不打扰的关心,而我也没有拒绝。
于是日子继续往前,直至某一週的班会课,导仔拿着一叠通知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少见的轻松。
「各位,高二下的毕业旅行确定时间了。」
他刚宣布完,教室一阵轰然。
「真的假的!」
「去哪里?」
「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导仔敲了敲桌子,压住那些声音。
「地点是垦丁三天两夜,下週会发详细行程,你们先把同意书带回去给家长签名。」
随着同意书发下来后,同学们立刻开始讨论谁跟谁同一组,整个教室充满一种久违的躁动,这群肖年郎终于能逃离这座被考试压得密不透风的牢笼。
吴依珊第一个转过头看我。
「文嫻,我们一定要同一组喔。」
「当然啊。」我笑了笑。
她像忽然想到什么,又把视线移到我旁边。
「姚钧也一起啊。」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答应。
「随便。」
「什么随便!」吴依珊立刻抗议,「你要一起啦,不然我们两个会被其他人抢走,到时候你找不到组员不要回来求我们啊!」
他瞥了我一眼,「你觉得呢?」
我不禁一愣,怎么会问我啊?
「你想的会就一起啊。」
他这才点点头说:「那就一起。」
面对他这一番操作,我想不住脱口问:「怎么还要先问我,你现在是归我管是不是?」
只见他一脸不置可否的样子,把桌上那张同意书推给我说:「那这给你签囉。」
「你要害我偽造文书是不是!」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被默认成了一组,而班上其他同学也各自成群,也各自欢笑。
我忽然意识到世界并没有因为哥哥的事情而停止转动,还是有人在计画着毕旅,有人在期待着未来,而我也理所当然地被包含在这些日常之中。
我并没有被完全留下,只是很偶尔的片刻会跟不上而已。
晚上,我再次翻开哥哥的讲义,那些熟悉的字跡依旧整齐,从未被动摇过。
我没有耐心继续解题,而是一页一页地翻着,直到再次看到关于「成长的三个阶段」的内容时才停下。
映入眼帘的第三阶段写在某一题的验证后,只有一小段,没了吕子齐的对话,很容易就忽略的。
而那里只写了一行字,仍是哥哥的笔跡,看上去孤零零的。
「第三阶段,或许是接受现实,认清有许多事情无法改变。」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纸张边缘微微翘起,字的周边有几个成皱的圆形,我试着用指尖压平它,却怎么样都抚不平。
如同很多事情那般,你以为压下去了,其实只是暂时安静而已。
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鬱闷,哥哥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是已经接受了吗?还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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