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脆弱得一碰即碎。
沈澜川的脚步猛然顿住,大脑一片空白。那双因急切和恐慌而血红的眼睛此刻又慢慢浮现出错愕与难以置信,死死钉在那小小的身影上。
这是寒桐?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他指尖发冷。
紧随其后冲进来的辛学真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齐齐倒抽一口冷气,惊骇失声:
“那、那是……?!”
“玉衡师兄?!怎么会……”
一位见多识广的长老声音发颤,看向那孩童的眼神充满了骇然,“玉衡仙尊竟受到了如此严重的本源亏损……竟连形体都维系不住了?!”
这句话如同冰锥刺入沈澜川的耳膜。本源亏损……形体无法维系……
他猛地回过神,一个箭步冲上前,却在即将触碰到那小小身影时,硬生生刹住了动作。沈澜川不敢碰,怕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污弄脏了他,更怕这眼前的一切只是重伤下的幻觉,一碰即碎。
沈澜川跪下来伸出手,指尖悬在孩童鼻端,感受到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热呼吸时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心弦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尖锐的后怕与心疼,几乎将他淹没。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孩童稚嫩的眉眼,那小巧的鼻梁,那毫无血色的、微微抿着的唇瓣……最后落在那点熟悉的朱砂痣上。没错,是他的小木头,即使变成了这般模样,他也绝不会认错。
可他的寒桐,那个会跟自己撒娇耍赖、眉眼间总带着鲜活笑意的师弟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了救厉沧溟?为了那个才收入门下不久的弟子?
滔天的怒火与噬心的酸涩再次翻涌,却被眼前这脆弱至极的小小身影硬生生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寒桐需要他。
沈澜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和脏腑的灼痛。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宽大的道袍拢了拢,确保不会硌到孩子娇嫩的皮肤,然后伸出双臂,用此生最轻柔最谨慎的力道,将那个小小的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身体稳稳地抱入了怀中。
孩童在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移动,无意识地蹙了蹙小小的眉头,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嘤咛,脑袋本能地往沈澜川温热的胸膛里钻了钻,寻找更安稳的所在。
这全然依赖的举动,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沈澜川千疮百孔的心上,带来一阵酸涩的麻痒。他手臂收紧,将人更稳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和灵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他,隔绝外界的寒意与纷扰。
直到将人完全抱稳在怀,沈澜川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和心跳。他抬起头,看向辛学真,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只是深处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厉沧溟,”沈澜川声音有些疲惫,“先劳烦辛师弟了,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救活,他这条命不能没。”
随即,沈澜川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目光中的威压与寒意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沈澜川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淬着冰,“无论何人,杀无赦。”
修真界如今暗流涌动,即便两人平日里很少树敌,但玉衡仙尊变成孩童模样的消息若是传出去,沈澜川不敢保证会发生些什么。
“是。”众人心头凛然,齐声应道。
辛学真看着师兄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气息奄奄的厉沧溟,长叹一声,连忙指挥人手上前救治,并立刻开始处理现场,封锁消息。
而此刻,被沈澜川小心翼翼护在怀中的小季寒桐,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他只在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下沉入了黑甜的梦乡,在师兄怀里酣然睡去。
只是那苍白的小脸和微弱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与代价。
沈澜川抱着他御剑飞向苍梧峰,速度平稳,不再有半分来时的疯狂。他低头,看着怀中孩子安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拂过他柔软的额发,擦去一点沾染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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