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沂忽然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竟然听不清温习在说什么了,突如其来的困意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他的意识迅速归于昏沉,连睁着眼的力气都被毫不留情地抽去
“你你做了什么!?”
温习已经坐了起来,伸手把被子在他身上盖好:“只是让你再睡一会的东西,一点儿坏处都没有,不能只准你算计我,不准我算计回来吧?”
“不别,温习!你别走!你敢走!”
林鹤沂奋力想咬牙维持清醒,却发现自己连这么做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勾住温习的衣服,再艰难挤出几个字,近乎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
温习低着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好睡一觉,睡醒之后一切都回归正常了。”
他起身下床,看了眼那依旧被林鹤沂紧紧攥在手里的衣服,怔愣片刻,把衣服脱了下来,轻轻放在了床头。
手收回来的时候经过了林鹤沂睡熟的脸,顿了顿,还是伸过去轻轻触碰了下。
记忆在这一瞬间汹涌袭来,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鹤沂的时候。
“菟到袢漳歉隽旨业闹首右进宫了,要我们去见见呢,你就穿这个?”
那是七岁时的一个午后,他和祁言从训练场回来,一身汗味地去崇政殿见帝后。
“她让我见谁不是要我穿好些,不过是去见一面,林家人在我大伯手上死得那么惨,他估计是不想和我们有太多交集的。”
“一个质子而已,听说身体也不怎么好,他要是敢在宫里撒野,打服气就好了,让他知道谁是老大。”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相安无事得了,哪有那精力管他啊。”
他们勾肩搭背地到了崇政殿,听得殿中隐隐传来说话声,知道那林家质子是已经到了。
他和祁言走过殿外长长的门廊,透过雕花木窗往里看,隐约可见一个清瘦的背影,虽透着孱弱却挺得笔直,小小一个不卑不亢地站在帝后身前。
木窗上精致的窗棂此刻却有些碍眼,他不禁探了探头,午后的阳光透过百花窗棂照在他梳得整整齐齐、笔直柔顺的头发上,绘上繁复舒展的花叶,像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用这么肉麻的词来形容别人——像一个小仙童。
祁言偶尔在旁边说几句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宫人传报他来了,小仙童转头看了过来
他的脚步停了一瞬,其实在他眼里,那是全世界都停滞了一瞬。
娘亲没好气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那两个在门外当石狮子呢?”
他却恍若未闻,仍盯着那人看,目光落到他紧紧攥着的手上,隐约可见青筋凸起。
手指都掐进掌心了,会很疼吧
他这么想着,突然回头给了祁言一下。
祁言愣了愣,先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抬手就想打回来。
他们推推搡搡,一路打进了殿中,宫人们凑过来要拉开他们,殿内一片混乱。
祁言抓不住他,索性一个滑铲,他就势趴倒,在混乱中几下钻到了林鹤沂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帕子迅速塞到了他手里。
林鹤沂震惊地低下了头,两人的目光交汇
祁言还是不死心地想把他拖回去揍一顿,皇后在上座愤怒地一拍桌子:“都不许拉了!让他们两个打,打死一个为止!我还落得个清净!”
林鹤沂慌忙别开了视线,他一骨碌站了起来,侧头盯着身边的人看。
后来姜皇后训话完毕,他自告奋勇送林鹤沂去嘉禾殿,祁言跟在一旁,摩拳擦掌地问:“你是不是想给他立立规矩先,一会儿你把他拖进巷子我”
话还没说,脸上又挨了一拳头。
想要保护这个人的心,从第一眼到现在,从未改变过。
他重重吐出了一口气,生怕自己会后悔似地倏然转头,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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