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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o章(1 / 2)

说他职司风宪,却稽证不实,言事失据。胆敢构陷顾命元辅,蔑法乱政,应该追夺官诰,付三法司按律究治。要求陛下敕谕科道:劾奏重臣,需九卿联署或证据确凿。

万历帝鼓励廷臣们诋毁张居正的目的没有达到,恐怕年后就要紧锣密鼓地尝试对“张党”成员,进行降黜打击了。

一旦支持江陵新政的实干官员,未能坚守其位,他信赖仰仗的地方要员、边镇将领,将纷纷改辕换撤。

新政的鼎革举措,很快就会被取缔,或成为徒有其表的空壳。

所以张居正劝海瑞弹劾他,不是玩笑,他需要为自己制造一些“虚假”的政敌。让他们继续“曲顺”皇帝,以捍卫江陵新政十年间,来之不易的成果。

张居正将邹元标、赵用贤等人的名单交给了海瑞,道:“他们都是忠义正直之士,不妨教他们言我之过,斥我之失。以赢得万历帝的信赖。但是有一个前提,必须理直据实地评价新政,不可动摇分毫。”

而他也只有等到万历帝犯错失德之时,再行起复,方有把握继续名正言顺地“摄政”。

江南春景最盛,柳亸莺娇之时,徐家三兄弟殴毙百姓,逼凌妇女的案子判了。

在徐阶及其门生极限斡旋下,最后劝服半死不活的徐瑛,顶下了所有罪名。

立枷百日游街,三房男女俱流放岭南,遇赦不赦,后代子孙永世不得科举为官。

这也是徐家人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三爷徐瑛眼见患了不治之症,天不假年。三房又没子女,就夫妻两个,死了也就死了。

徐三奶奶李瑶娘,忍着恶心伺候老态龙钟的徐瑛近两个月,什么福气没享受到,整日不是端屎端尿,就是送汤喂药。

结果却被告知,即将随罪夫流徙岭南,给兵丁为奴。

那一刻,她的天仿佛都要塌了,哭得撕心裂肺,摔杯砸碗,吵着要与三爷和离。

徐阶以身体不适为由,闭门不出,将此事交给长子处理。

徐仰斋也非善类,想着弟弟一人为全家顶罪,已是千万委屈了,不能再让那婆娘寒了心,于是坚决不允和离。

但是姑苏李家还是收到了消息,很快李瑶娘的弟弟过来,指挥仆从搬走她的嫁妆,跺脚大骂:“遇赦不赦,永绝仕途,姐姐你已经彻底没指望了,和离的犯妇也难再嫁。

你若不想受这个苦,何不撞柱全节?倒要活着带累娘家?”

弟弟满载而归,扬长而去,徒留李瑶娘瘫软在地,嚎啕大哭要死要活的。

两个老妯娌假意来扶,指甲掐进她的胳膊里,劝道:“弟妹,你还年轻,以后得日子还长着呢,我们徐家在岭南还有产业,苦不了你。

只要你一路照顾好三爷,听他的话。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替你们打点。”

眼见娘家靠不住,李瑶娘信以为真,及到路上才知道所谓的“照顾”是什么。三爷为了换一口水喝,轻易将她送给了满身酒气汗臭的差役……

二月二十日,徐家人收到了徐瑛、李瑶娘二人,倒毙流放途中的讣闻。徐阁老听了,只是垂眸一叹。

六日后,当徐瑛的遗体送归徐家时,徐阶老泪纵横,当夜便溘然长逝了。

前来送讣闻的,是徐家的嫡长女徐悦。

“太师,祖父身故前,留有一言:太岳以耿耿之身,任天下之重,体恤民生多艰,徐家子侄肆行盘剥百姓,罪有应得,尔等勿要怨怼江陵……”

张居正缓缓闭上眼,热泪顺着眼角,渐渐浸湿了面庞。那双曾经执掌国柄,挥斥方遒的手,此刻竟颤抖得无法自持,他两手撑着桌角,试图站稳,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

“老师……学生愧对老师……”他泪如雨下,脑海中回闪着老师的音容笑貌,心头一阵酸楚。

那个曾经和蔼可亲的长者,不弃他年轻职卑,许多不宜宣泄的衷曲,唯与他一人彻夜图议于帷幄,沉机密谋。

师生二人曾在漏液共商国是,曾在权奸当道时,同舟共济,互相砥砺。这份情谊,早已超越师徒,相契如父子。

可他做了什么?为了推行新政,清丈田亩,以身家性命相要挟,逼迫老师退田,忍受亲子横死他乡之痛。

一边是恩重如山的老师,一边是社稷苍生,他也历经里痛苦与挣扎,法不可废,情何以堪?

“老师,学生辜负了您……”他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中,双手掩面,泪水中指缝中不断渗出。

他以为自己为推行新政,做好了面对千夫所指身败名裂的准备,可是当老师真的死在自己无情的选择之下,他才发现自己承受不起心中的愧痛。

徐悦看着眼前这个铁面无情,雷厉风行的前首辅,此刻却悲伤得不能自已,如同一个彷徨歧路的少年。

她想起祖父曾经点评江陵的文章:“机轴员融、词藻无饰,而不为支词蔓语,以骋风云月露之致,篇未从容讽议忠爱油然,不独取其文之工也。”

字里行间都是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与赞许,“句庄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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