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设闾庭公论会,处理不涉及命案、刑事的家庭纠纷,如婆媳矛盾、妯娌不和、分家析产争执等。
一般先由敦行社理事进行调解,若调解不成功,再移交闾庭公论评议,直接跳过了族老这一层钳制。
尽管凤宪台旗下女官不涉赋税钱谷,但是她们通过对女子生产力的整合,托庇凤宪银号,完成了由募捐费用,到利用社仓银号盈余,独立支撑机构运转的过渡。
原本认为坤政院,会与底层胥吏夺权,而引发男女矛盾的乡绅预判错了。
坤政院的人口统计、纠纷调解工作,大大减轻了县衙胥吏的负担,又因为女官没有触碰钱粮征收渠道,她们用独立建仓实现自给自足。胥吏也不会抵制使绊子。
另一方面,由女子管理妇孺事务,生产统一行动,符合男女大防,百姓人家也易于接受。而对于士大夫阶层的女子,她们则被引导着参与商贸投资、组建诗社词坛鼓励创作或开展医术、女红技艺研究。
凤宪台承古开新,在男子官僚体系的夹缝中,找到了生存发展之道。
黛玉的四位闺秀生,这次都考中了院令,徐悦回到了老家华亭县,何晓花去了南京江宁县,李娇倩随允修考去了辽东金州卫,而梅澹然随父亲梅国桢考去了宁夏卫。
为了实现收复河套的目标,让蔡可贤做宁夏镇河西道,只是重要布局的第一步。
蔡可贤担负着管理黄河以西的各卫所、营堡军队的重任,需要整饬兵备、纠核官员、监管粮饷和屯田,协调商贸茶马互市等活动。
这个官职聚合了监察、司法、军事指挥、后勤管理之权,是一个职能广泛、责任重大的地方大员。
而梅国桢被调任为宁夏管粮郎中,隶属于户部,专司宁夏全镇军队的粮饷仓储、运输,与河西道蔡可贤,在后勤上相互协作与制约。
宁夏镇有“塞北江南”的美称,黄河自西南而入,西倚贺兰,北枕大漠。境内渠堰纵横,留下了历朝历代的诸多良渠,以供灌溉。
这里早寒晚暑,雨水稀绝,春多黄霾,夏有雹灾,秋早霜降,冬河冰深可渡,环境比较恶劣。
物产远不及中原,除了屯田地黍、麦、稷,黄河中有肥鲤,盐池产盐,有枸杞、苁蓉、甘草之类的药材,别的就都没有了。
宁夏卫是军官民政的典型,虽然存在州县,但是州县在民政的管辖范围和权力,受到了军卫很大的制约和分割。
就拿屯田来说,一块土地属于卫所军屯,还是州县民屯,都会出现管辖权的冲突和资源争夺上,宁夏又是土地贫瘠,极度缺水的地方。
对劳力、水源、肥田的争夺每天都在上演,而卫所也常常凭恃其强势地位,侵占民田、无偿役使民户。
所以梅澹然要想在宁夏卫做好首任坤政院的院令,非常之难。这里没有潇湘书林、妇孺医院做后盾,她还要重新学习宁夏方言,了解这里的人文风俗,与这里的百姓打成一片。
好在这里的榷场还有玉燕堂在,大明邮传也深入到卫所各个地方,还不至于一筹莫展。
三月中旬,山东布政使叶梦熊,升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陕西,他回京领文书时,意外收到了某人相约垂钓的纸条。
京郊十里柳浪闻莺,两顶草帽隔着三丈激流对坐,钓竿一正一斜,停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张居正的浮漂轻颤,却不忙提竿,“叶御史,你的钩太直,莫说鱼,就是河虾都羞于上当。”
“老夫就爱直钩和王八较劲。”叶梦熊冷笑:“比不得张阁老,深谙官场精窍,纵横捭阖以制胜,但又不露形迹,弯钩钓尽满朝文武。还请元辅直言,把老夫扔去西北干甚?”
河风掠过张居正的发鬓,他轻提钓竿,曳起一条大鱼,收入鱼篓,“叶御史可愿入我瓮中?”
“那要看元辅拿什么饵诱我?”叶梦熊猛地一甩长竿,震得河面荡起圈圈涟漪,“若是尊夫人能请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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