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冷便偏头看了一眼,朝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范迟问道:“成光十九年,宣州知府是谁?”
范迟恭敬道:“李路生。”
听到这个答案,江冷的目光凝了凝。
邵清也瞪大了眼睛——这上面明明写的是李良一。
邵清不认识李路生,可对李良一却是略有耳闻。
这是太子麾下的一位官员,在江冷进京之后,很快就被处死了。
这是专门用已死之人顶上,好来个死无对证?
“常平仓属令呢?”江冷继续道。常平仓属令,是掌管平日里官府粮仓的官员。
这个官职不大,还有些偏。范迟迟疑了一下,答道:“成光十九年,宣州常平仓属令是任丘石。”
邵清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这上面写的是刘才茂。
此人亦是太子的官员,也死了。
邵清看出来了,刘朝恩不仅伪造了卷案还做了其他后手。
即便有人查到了这里,看到上面的名册,也会将视线转移到太子身上。
而他替换的这些人,都是在太子跟前风光过,又恰巧死了的。
就这么巧妙地把想要隐藏的人隐藏了去。还让原本就不干净的太子更脏了几分。
不过前面的人为何邵清一个都不认识?
江冷也意识到了,他问范迟道:“李路生、任丘石这些人,既是官员,为何我从未听过?他们人呢?”
范迟的眉毛皱得更深。
饶是他这些年里记下来无数官员任职信息,如今想要调取出来也要认真想想。
不过,很快他便想到了,回禀道:“李路生,成光二十年回京述职的路上,不小心跌断脖子死了。”
“主子您提到的那位常平仓属令,在成光二十一年带着夫人回乡探亲时遭遇强盗,一家五口一并没了。”
江冷便冷笑了一声,让开了身子,跟范迟道:“你过来看看,还有多少人是死了的。又有哪些和你的记忆对不上。”
他面色未变,只那语气凌厉了三分。“刘朝恩的胆子竟如此之大,敢在五年前就布局派人浸透陇州,侵吞赈灾粮款。”
“都道他神通广大,总能在关键时刻变出银子来,原来是当了这仓里的硕鼠。”
“好一个能臣。”
低沉的声音里,虽与平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众人还是感受到了他隐下的怒气。
这不多见,屋子里的人都噤了声。
倒是邵清多看了他两眼。
心道刘朝恩再是不济,也是朝廷一品大员。
你如此肆无忌惮地骂他,身为怀王的属下,竟一点儿都不避讳自己的主子吗?
江冷似乎也意识到了。只一眨眼,他便敛了气势,凝望着邵清,方才冷硬的声音软了软,温声道:“没有吓到你吧?”
“我平日里是不会那么生气的,只是太气愤了,才……”
“原来是这样呀。”邵清便点了点头,抓了抓对方的手轻拍了拍,温声安慰道:“无妨。做下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是个人都会生气。“
“尤其是你与刘大人还算是同僚。这已经是背刺了。”
“你平素里脾气那么好,却被气成这样。可见是心中极为良善、仁义之人。此刻我该安慰你才是,又怎会害怕你?”
一旁的范迟咳嗽了一声。对邵清说的他“极为良善”这件事,实在不敢苟同。
因着发出了声响,招来了江冷警告的一瞥。
邵清这才意识到旁边有人,他的脸微微红了红,便岔开话题道:“既如此,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刘大人毕竟是怀王殿下的……”
江冷的眼神闪了闪,却反应很快道:“兹事体大,这事只能呈报给怀王,让怀王殿下定夺。”
“我等自然不能僭越。须得问了才知道。”
邵清便点了点头,应了声“好”,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江冷看了他一眼。
待到闲杂人等退下了,他问道:“你是害怕怀王殿下会护住刘朝恩,将此事搁置?”
邵清因着江冷的话思忖了一番。
却是摇了摇头道:“如今局势不稳,安王、景王虎视眈眈,并不安分。北地又忙着赈灾,还要提防胡人。”
“怀王殿下若是因此放过刘朝恩或者搁置处理他,也情有可原。我并不会置喙些什么。”
“我只是有些怅惘,害怕……若是在刘朝恩动手的当年,怀王殿下他就知道这件事情呢?”
邵清耷拉着眉眼,轻声道:“听闻刘朝恩为助怀王殿下进京,是立下过大功劳的。”
“若是如此……”他顿了顿。怀王与钩爪锯牙食人肉的太子一流又有何区别?
总归是踩着万千百姓的血才上来的。
邵清还在思索,他的手便被沉沉一握。
江冷紧盯着面前的人,脸色灰败得很。
平素没有什么表情的人,此刻紧张得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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