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大我一辈,但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待。我这上房揭瓦的本领,也是她教的。还有小安,小时候也很可爱。”
凌愿看她一眼,又默默转过头去:“王妃殿下和安昭殿下姐妹情深,想必也很快活吧。”
李惊羽点点头:“小安从小就不爱说话,很好逗,很好玩。就是自从贵妃去后,小安话更少了。她本来就没有什么玩伴,又几乎不说话,别人都觉得她怪,不敢也不能和她玩。我也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凌愿随口说道:“安昭殿下不爱说话,看起来好像也不喜欢和旁人接触,对谁都一副冷冷的样子,应该不在乎这些吧。”
“这你就猜错了。”李惊羽轻轻摇头,“小安这个人,看起来总是事不关己,其实最是重情。贵妃薨逝的时候,她一点眼泪都没掉。”
“他人都以为小安她是不在意,还偷偷骂她冷血。其实她一个小孩子,哪里知道这些死啊活的,哭也不知道哭。”
“一个月之后,后宫内突然找不到小安了。那天晚上我找了好久好久,最后是在谢贵妃的寝宫内找到的。”
“她那个时候,那么小,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怀里抱了一把剑,孤零零的。”
凌愿想了想那副模样,突然有些理解李惊羽。
“那天还下了雪,特别冷。小安怀里的长风剑,就是冠军侯留下的那把,比她还要高那么多……”李惊羽比划着,两滴泪就掉下来。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才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后来,我就和亲到兰宛了。”
“兰宛也不是不好,但我总是觉得这里的月亮不够圆。也不知道阿娘阿爷怎么样了。还有小安,她到底在大梁过的怎么样了,六年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再见,她总不肯对我说什么。”
凌愿默默算着,六年前李长安才十一二岁。李惊羽根本不知道她在越此星那个年纪喝不喝酒的。
她又问:“殿下后悔和亲吗?”
自古以来,哪有公主是愿意放弃养尊处优的生活,去往异国和一个,甚至多个陌生男子度过余生的。
“后悔?没什么后悔的。是我自己要来的。我作为大梁的公主,在大梁其实没有什么用处,反而在兰宛可以稳定两国百姓的心。我不死,两国永不开战。”
兰宛虽然矿产丰富,三面环山易守难攻,但偏偏是小国,遭人觊觎。
为求自保,兰宛一直以来都向大梁称臣,每年上贡岁币,依附而生。大梁也恰恰需要这道北方的屏障。多年一来两国关系微妙,以和亲来维持平衡。
“王他也很好,我在这里也挺好。就是他太忙了。连今日,白天我就看他似有忧虑,到了晚上,果然趁着我假装睡着就走了。”李惊羽早就习惯这样,也没有什么怨言,“幸好还有你们陪我。我也很开心。只是,只是兰宛真的太冷了。”
“我们在这里有温泉,还是比梁都冷好多好多。兰宛好些地方,一年之中超过半年都是冬天。草木不生,牲畜不灵,那里的老人有一半都过不了冬,小孩几乎无法在冬天诞生。”
李惊羽抬头看看天,眼中朦胧,蒙上一层水汽,语气单纯未掺其他:“我只是,希望兰宛不要再那么冷了啊。”
空中只余一轮皎月,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李惊羽的愿望。明月高悬,斜斜投下来,整个别院都笼上一层淡淡的、惨白的光。
将凌愿紧皱的眉头映得清晰。
“殿下,我能冒昧问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吗?”凌愿很克制地没有捏住鼻子,而只是躲在门口,露出半个头来看向灶台前正在忙活的李惊羽——以及锅里一坨意义不明的东西。
说是一坨其实不太准确,因为那东西半湿半干,说是稀饭或疙瘩汤也并不准确。仓颉造字的时候终究遗漏了人的创造力过于无限,无法形容的产物也多于牛毛。
总之,那锅中冒着热气和似有似无的紫色烟雾,飘散过来的气味不能简单的以香臭概括,而是充满了各种…情绪。悲伤亦或怜悯都不能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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