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借机痛斥几句小仙君实在蛮横,但也仅限于硬着头皮叭叭两句过下瘾,除此以外不敢有任何实质性谋划,山君就算听了也不以为意,她根本不在乎。
手下败将也敢言勇?笑死。叫就叫吧,狗被打了也知道嘤嘤几声呢,能从名单上活下来的人多少都是可以办事的,怎么就不能容忍人家抱怨几句?
二百扩编的千岩军护送小仙君离开遁玉陵时车尾多了几个少年,青衣素服和军士们同吃同住,其中一个脑袋上乱七八糟缠了好几圈绷带。同伴们都爱和他开玩笑,说他这是因祸得福,吃了这一砸却得到仙人以仙术救助,能炫耀到八十岁去。这些少年很喜欢围着小仙君的车架转,很可惜自始至终仙君也没喊谁近身伺候,只有个文官样的策士前来一一问过他们都读过什么书写过什么东西,问清后大家就一裹脑辗转又被送去了归离集。
少年们念念不忘的小仙君这会儿已经离开遁玉陵……当然不在车架内,而是正站在采樵谷层层叠叠如同花萼般的岩层上揉捏额头。
头疼!
“这是啥玩意儿?”她指指地面上游魂般的失控自走机械体,和她并肩而立的若陀龙王叹气:“失控的坎瑞亚造物,之前报告上那些伤亡多是由它们造成。这玩意儿不仅仅是金属,还有炼金术加持,凡人遇上九死一生并非夸张。”
还真是这个道理,下面这个游荡的机械体从头到脚比一个正常成年男性还高,报告中记录的更是有的会飞有的会跑,别说普通凡人,仙家冷不丁挨上一拳也讨不着好。
“这东西身上好像有层污浊的黑气,”山君召出碧落珑浮在身侧,若陀及时拦住:“那不是魔神怨念,只不过看上去像。当然了,确实有一部分失控的机械造物受到魔神怨念影响主动伤人,但这个其实是另一种,深渊的气息。”
提瓦特的“深渊”既是地理概念更是种能量概念,黑色且极具污染与传染性的地下之物,情况好些时看上去仿佛黑雾,也有黑液黑泥甚至更可怕的形象。这东西山君之前没有接触过,她还太小,摩拉克斯和归终都想努力保护幼崽那份天真无忧的快乐,提瓦特自带的可怕潮涌就没必要让她过早知晓了。
“深渊的侵蚀是一种比磨损更加可怕的伤害,尤其对长生种来说……我们可以释然的接受死亡,但实在难以忍受陷入永无止境的疯狂。”若陀叹息道:“如果说磨损是提瓦特对长生种特有的限制,那么深渊就像只看不见的大手,无情吞没一切繁盛到膨胀的文明。”
山君:“……”
这很奇怪。陆地上的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总会抬头野心勃勃想要征服天空,但是在提瓦特,好像从来没有人这么打算过。不仅是璃月这片大陆,以“智慧”闻名的须弥似乎也默认了所有人就应该匍匐在地面上。按道理讲,越是聪慧的人越藐视权威,越会以各种手段向神明发起挑战……也许提瓦特还没发展到那样的程度?要知道从那块石刻记录上看山君自己正是来自一艘在深空中翱翔的巨舰,别人做得到凭什么提瓦特做不到。
“我可不喜欢脏兮兮黏糊糊的东西,”她撇撇嘴,若陀大笑:“我也不喜欢,没人喜欢。”
“下去看看,实在不行至少得想个法子把坎瑞亚通往地面的通道堵死。管他们在自己家里捣鼓什么,别把粪坑里的东西往邻居家甩才是。”
山君呲牙咧嘴,若陀一滞——这孩子怎么把话说这么糙,应该不是咱把她给带成这样了吧?
千万别让摩拉克斯知道!
两人隔空把那台游荡的机械单元砸成金属饼,继续朝层岩巨渊行进。越走遇到的危险越多,好在对于他们来说这玩意儿的攻击就跟闹着玩差不多,云吟术幻化的水龙一路清扫过去,地面留下一块又一块正圆形金属饼——贼还讲究不能走空呢,我都出手了多少得赚点,不然就算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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