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人坐在走廊边缘,用院子里下人们修剪下来的花枝编花环,麻薯坐在他旁边看。
他做得很仔细,时不时把未完成的花环凑近麻薯的头顶,比照着大小。
五条悟跨进后院,故意让木屐在石阶上磕出轻响。
原本安静趴着的麻薯耳朵一动,立刻抬起头。看见是他,尾巴顿时摇成了扇子,毫不犹豫地起身,小跑着奔向了五条悟。
直人手里还捏着那个编到一半的花环,就这么被落在了原地。
他愣愣地看着麻薯跑开的背影,只好站起身,脸上带着点被小狗独自抛下的茫然和无措。
五条悟蹲下来,伸手熟练地挠着麻薯的下巴,引得它舒服地眯起眼。他的目光却越过麻薯,直勾勾地落在直人身上。
他看清了,眼前这家伙身上确实一丁点咒力都没有,比普通人还不如。
但打扮得很漂亮,黑色的和服穿得一丝不苟,规矩得像个展示用的玩偶。
短短的头发也精心打理过,乖顺地搭在额头,完整地露出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正怔怔地望着这边。
他好像有些窘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
麻薯似乎觉得冷落了一人不好,它扭头看看直人,又仰头看看五条悟,脑袋转来转去,显得有些为难。
五条悟像是这才刚注意到直人似的,慢悠悠地站起身。
“喂。”五条悟开口,随意地喊到:“你谁啊。”
直人像被他吓到,后退了半步,才用不大的声音回复:“禅院直人。”
“哈,”五条悟听到禅院的姓氏就没了兴趣,他掏掏耳朵,“没听过。”
对此直人也只是站在那里,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拨弄手上的枝条。日光透过树荫映在他脸上,很安静。
看上去像普通富人家的少爷。
五条悟大跨步过去,伸手去拿那个花环。
直人没有防备,也没有阻拦,就任由他拿了。
五条悟把只做了一半的花环举起来打量,因为是做给麻薯的,所以很小。
他本想抢过来戴在手上,看直人会不会被他气哭,结果等他定睛一看——
好丑。
怎么会有这么丑的花环。
好差劲的手艺。
五条悟打赌,他随手搓的都比这个好看。
于是五条悟嘴巴一咧,就要笑话他,但是等他看向直人,正对上那双沉默的眼睛。
那时候直人比他矮了一个头,但还是很沉闷,不说话,只仰着脸看他。
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又笑不出来了。
他盯着那个花环看半天,问:“谁教你的?”
直人摇头:“没人教我。”
五条悟随手拆了,重新编了一个,又从地上捡了几朵花插进去。果然,虽然是第一次,但他做的就是很好看。
五条悟嘚瑟:“比你做的好看多了。”
直人看了一会儿,也点点头,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是的。”
五条悟哼了一声,把花环递给他:“送你了。”
但是他的手僵在半空,直人没接。
直人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是困惑:“你给我干什么?”
“哈,老子亲手做的你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收下。”五条悟眼镜都歪了,他的眼睛从漆黑的镜片底下露出来。
直人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五条悟咂了一下嘴,他就知道,所有人都对他的眼睛感兴趣。
就在他不耐烦的时候,直人的手伸出来,拿过那个花环。
他蹲下,把花环戴在了麻薯头上。
五条悟撇撇嘴,但没再说什么。
麻薯很高兴地去舔直人的手,但舌头刚碰到,直人就缩了回来,他像是第一次接触狗一样,想摸麻薯的头又有些犹豫。
“你不是术师吧,禅院家的。”五条悟这样称呼他。
直人点点头,他的目光放在麻薯身上,两只手并拢压在肚子底下。
“那直毘人那老头子居然会带你来,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父亲。”直人并没有因为五条悟对直毘人的称呼表现得生气,他说:“我哥哥说想要我和他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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