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偏厅弥漫,烛火摇曳,墙角的阴影像活物一样蠕动。
宁呈逍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双拳紧握,关节都泛白。我站在他身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将军,能不能……先让人退下?」
谢瑯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沉如深海,没有任何情绪。他抬手,语气淡漠:「清场。」
暗卫无声退去,偏厅的门紧紧闔上,瞬间安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燃烧。
我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还没来得及呼吸,谢瑯的声音冷冷响起:「太子殿下,您可知道,刚才这些死士,是谁派来的?」
宁呈逍一震,抬起头,声音嘶哑:「不是……不是圣上的人吗?」
「皇上?」谢瑯眼底闪过一丝冷笑,缓缓走近,将血跡未乾的长剑插在桌案上,「若是圣上要取您性命,需要费这么大周章?」
宁呈逍脸色瞬间惨白,手指微微颤抖。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口:「那……是谁?」
「死士的刀法极纯,领头之人出手狠辣,不会为银两卖命。」谢瑯语气淡得没有温度,却字字如刀,「殿下,这不是江湖杀手,而是……朝廷的人。」
我的心脏「咚」地一沉,脑子一瞬间嗡嗡响。
宁呈逍猛地站起,声音颤抖:「你说什么?!朝廷的人?!谁——谁要杀我?」
谢瑯冷眼看他,薄唇轻啟:「您逼宫当日,是谁暗示您出头?」
宁呈逍怔住,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失血。
我心里一紧,脑中闪过那日的画面——殿上,弟弟满腔热血举剑,说出「奸臣当道、父皇昏庸」的时候,背后……确实有人在旁暗暗煽动。
「是……李相,」宁呈逍咬牙,声音几乎挤出喉咙,「还有几个与他交好的侍读……他们说,若再不行动,皇位迟早落到外戚手里!」
「李相。」谢瑯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冷得能冻碎烛光,「好一个李相。」
我手指紧紧攥着袖口,心里像掀翻了五味瓶——李相,是朝中权臣,更是父皇的心腹之一。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真的要扶太子,还是要——毁了他?
宁呈逍呼吸急促,红着眼看向我,声音颤抖:「皇姐……他们……不会真的是在利用我吧?」
这句话像针扎进我心口,让我几乎窒息。
「呈逍,」我抬手,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指,努力让声音平稳,「冷静。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谢瑯却缓缓开口,语气沉得让人发寒:「公主,结论早就摆在眼前。太子殿下不过是……一枚棋子。」
空气,在这句话落下时,彻底凝固。
宁呈逍怔怔看着谢瑯,眼底的光一点点碎裂,像被生生抽乾了骨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我心里像被一隻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呼吸困难,甚至不敢去看弟弟的脸。
谢瑯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冷地,却压得人透不过气:「公主,您可曾想过——李相敢在殿前煽动太子,究竟凭的是谁的默许?」
我心头「轰」地一声炸开,浑身一颤,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宁呈逍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恐与绝望:「你是说……父皇?!」
「臣不敢妄议圣意。」谢瑯淡淡道,却比任何一句指控都要致命。
整个偏厅,一瞬间陷入死寂。
烛火摇曳,影子在墙上疯狂扭曲,像是无声的冷笑。
宁呈逍低下头,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肩膀微微颤抖。
我望着他,心口痛得像撕裂,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谢瑯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今晚,公主护下了殿下,但这局棋……才刚开始。」
说完,他拔出长剑,转身离开,墨衣如夜,背影冷硬,像带走了整个偏厅的温度。
门「砰」地一声闔上,我才惊觉——手心,全是冷汗。
我缓缓转头,看见宁呈逍双目赤红,低声呢喃:
「皇姐……是不是……父皇早就想废了我?」
心口一紧,我上前,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喉咙一片酸涩,却只能挤出两个字:
虽然幕后可能有父皇的旨意,但谢瑯也说了,若是父皇想废了太子不会大费周章搞那么大的动作,这其中一定有宫内的人在下棋,那个人还有比父皇更大的权力!
BL耽美